我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程浩坐在对面，正跟三叔喝酒。
看见我，他冲我举了举杯：“老婆，辛苦了。”
然后继续跟三叔聊天。
刘芊芊坐在婆婆旁边，正被婆婆夹菜。
“芊芊多吃点，这鱼是今早买的，新鲜。”
“谢谢妈。”
“这排骨炖得烂，你尝尝。”
“妈最好了。”
婆媳俩其乐融融。
好像厨房里忙活的那个人不存在。
我坐在那里，看着满桌的菜。
我切的、我炒的、我端的。
但是——
“老大媳妇，你挡住了。”
七婶伸手过来夹菜，我赶紧让了让。
“哎，这鸡炖得不错，谁做的？”
“芊芊帮忙炖的。”婆婆笑眯眯地说。
我愣了一下。
这鸡明明是我炖的。
芊芊连厨房门都没进过。
“芊芊真能。”七婶夸道。
刘芊芊害羞地低下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学着做做。”
我看着她的表情，没说话。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凉了下来。
三年了。
我在这个家里做的所有事，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安在别人头上。
我是个隐形人。
不，比隐形人更惨。
我是个工具人。
“老大媳妇，发什么呆呢？”
婆婆的声音传过来。
“还不赶紧把那盘凉了的鱼热一下。”
我站起来。
端起盘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桌的人听见。
“这盘鱼是我做的，热也是我热。”
“但刚才那只鸡，是我炖的。”
“不是芊芊。”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只鸡，是我炖的。”
我的语气平平的。
“芊芊今天没进过厨房。”
“可以问问阿姨。”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刘芊芊之间来回看。
刘芊芊的脸涨得通红。
“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我端着鱼。
“我就是想说，做了的事，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功劳别安在没做事的人身上。”
我转身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
“这人是不是疯了？大过年的闹什么……”
还有程浩的声音：
“妈，别生气，我去说说她……”
我把鱼放进微波炉。
程浩果然跟了进来。
“你什么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是压不住的恼火。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是诚心让我妈下不来台？”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
程浩急了，
“那鸡是谁炖的重要吗？”
“你非得当众拆穿？”
“你让我妈脸往哪搁？”
“让芊芊脸往哪搁？”
我看着他。
“你问她们脸往哪搁。”
“你问过我脸往哪搁吗？”
“我了三个小时的活，功劳算在别人头上。”
“我脸往哪搁？”
程浩愣住了。
“这……这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我把热好的鱼端出来。
“程浩，我问你一句话。”
“在这个家里，到底有没有人拿我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