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端着鱼，走回饭桌。
把盘子放下。
然后，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我没低头。
我直直地看着婆婆的眼睛。
该算的账，今天一笔一笔算清楚。
07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
亲戚们埋头吃菜，谁也不敢接话。
婆婆的筷子戳在碗里，脸色阴晴不定。
刘芊芊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只有程辉，小叔子，端着酒杯，眼神闪烁地看了我好几眼。
像是在看戏。
“咳。”
公公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都吃菜，吃菜。”
“大过年的，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对对对。”三叔接话，
“小一辈的，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来，我敬大哥一杯。”
气氛勉强缓和了一点。
婆婆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她的眼神一直往我这边飘。
带着那种“等着瞧”的狠劲。
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
饭吃到一半，婆婆突然开口了：
“说起来，芊芊也真是辛苦。”
“嫁进来这一年多，跑前跑后，什么都帮着张罗。”
“我们小辉有福气。”
她故意把声音抬高，让全桌人都听见。
刘芊芊配合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看看，多懂事。”
婆婆看向七婶，
“不像有些人，芝麻绿豆的事也要计较。”
七婶笑了两声，没接话。
我放下筷子。
“妈，您说的’有些人’，是指我吗？”
婆婆一愣。
没想到我会直接问。
“我……我没点名说谁。”
“您刚才不是在说芊芊好吗？”
“顺便提一句’有些人’，大家都听见了。”
“这个’有些人’，是谁？”
婆婆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我说。
“所以我想请您明说。”
“您觉得我哪里计较了？”
“我把我做的菜的功劳领回来，叫计较？”
“那我做的三十道菜，算什么？”
“我在厨房站了三个小时，算什么？”
“芊芊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小时，不叫计较？”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连三叔都不敢说话了。
“你！”
婆婆的手在抖。
“大年三十的，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是你婆婆！”
“你一个做媳妇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有你这样的吗？”
“有吗！”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锐起来。
“我养了你们三年！”
“你们住的房子是我的名字！”
“我说句话怎么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她。
“您说的房子，”
我的声音很平静。
“首付三十万，是我出的。”
“您想说什么？”
婆婆的脸色僵住了。
08
“你……你胡说！”
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
“什么首付三十万？”
“那房子是我儿子买的！”
“你哪来的三十万？”
“你爸住院的钱都是我们出的！”
“你家什么条件你自己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