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母子俩的争吵还在继续。
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顾川徒劳的劝解和秦秀莲不依不饶的叫骂。
我以为这场风波,会以顾川的妥协告终。
没想到,半小时后,房门被敲响了。
02
敲门的是顾川。
他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宁宁,别生气了,妈就是那个脾气。”
他把碗递给我,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也是为了我弟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接。
我只是看着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做得对?”
顾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她年纪大了,思想陈旧,我们做小辈的,多担待一点。”
“担待?”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担待的意思,就是把我的钱拿去给她小儿子买奢侈品吗?”
“顾川,这不是思想陈旧,这是贪婪和自私。”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晚上,秦秀莲一反常态,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公,也准时出现在了饭桌上。
小叔子顾海,更是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这阵仗,不像家庭晚宴,更像一场鸿门宴。
饭桌上,秦秀莲绝口不提改口费的事。
她红着眼眶,开始声泪俱下地回忆自己含辛茹苦养大两个儿子的不易。
从顾川小时候发烧她背着跑了几条街,到顾海调皮捣蛋她去给老师赔了多少次不是。
说的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我那个一直沉默的公公,都忍不住叹了口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小叔子顾海,更是个中好手。
他立刻放下筷子,一脸沉痛地敲边鼓。
“哥,妈真的太不容易了。”
“为了我们这个家,她头发都白了一半。”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向我。
“嫂子,你别跟妈计较了,她就是心直口快,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百无聊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
那是一个银色的,宝马车钥匙的模型。
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我的目光在那车钥匙模型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我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我表态。
等我感动流涕,然后主动把钱奉上,再乖乖把备注改回“妈妈”。
我咽下嘴里的菜,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淡淡地开口。
“一码归一码。”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孝顺是应该的,这是为人子女的本分。”
“交易是另一回事,讲的是公平和自愿。”
我没有看秦秀莲,但我能感受到她投来的、几乎要将我凌迟的目光。
小叔子顾海手里的车钥匙模型,“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眼看道德绑架这招对我无效,秦秀莲终于撕下了伪装。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我不管!”
“明天!你必须把那个备注给我改回来!”
“还要在亲戚群里,公开给我道歉!不然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