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称呼,自然也要恢复原状,对吧,阿姨?”
“阿姨”两个字,我咬得格外清晰。
秦秀莲的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你……你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谁家媳妇刚过门就这么跟婆婆说话的!”
我没有表情,任由她的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我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出荒诞的独角戏。
然后,我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阿姨,钱您收到了吧?”
“一万零一块,我多转了一块,当手续费了,不用谢。”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秦秀莲彻底爆发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给儿子娶了媳妇,是娶回来一个祖宗啊!”
“这是娶了个账房先生进门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的哭嚎声尖锐刺耳,穿透了门板,在整个楼道里回荡。
我转身,不想再看这场拙劣的表演。
就在这时,门开了。
顾川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还提着给我买的下午茶。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地上撒泼的妈,屋里冷着脸的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反应就是冲过来拉住我。
“宁宁,怎么回事?你快跟妈道个歉!”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抹不容置疑的命令。
“怎么能叫阿姨呢?”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昨天才托付终身的男人。
内心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尖锐的凉意。
失望,就像水,从脚底慢慢往上蔓延。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手机,把转账记录的页面给他看。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是妈先取消交易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只是遵循最基本的契约精神。
顾川愣住了。
他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地上哭得更来劲的秦秀莲。
他终于把矛头转向了他妈。
“妈!您也是,怎么能把改口费要回去呢?那像什么话!”
秦秀莲一听儿子不帮自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炮火瞬间转移。
“我生的你养的你!我花你点钱怎么了!”
“用你媳妇一点钱又怎么了!我是给外人花吗?我是给你亲弟弟买车!”
她的话,理直气壮,就像天经地义。
仿佛我的钱,就该是她儿子的钱,就该给她的小儿子买宝马。
我适时地,冷冷地开了口。
“顾川。”
“我们的婚前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婚后个人财产独立。”
“这笔改口费,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钱里的一部分,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顾川彻底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秀莲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
“什么婚前协议!我不同意!”
“我们老顾家没有这个规矩!进了我家的门,你的钱就是我家的钱!”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
没有意义。
我转身回房,轻轻关上了门。
将那刺耳的噪音,和那个我曾经满怀期待的新家,一同隔绝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