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顾川身上。
他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的立场，决定了今晚的结局。
我看到顾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桌下，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了我的手背，然后用力地捏了捏。
是顾川的手。
那力道，带着恳求，也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宁宁……”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对我说话。
“就当给我个面子。”
“妈年纪大了，别跟她置气了，好不好？”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慢慢收紧。
凉了。
彻底凉透了。
我慢慢的，一手指一手指地，把我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很慢，很轻。
却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恳求，有为难，有疲惫。
唯独没有，对我被侵犯的尊严的维护。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告诉他。
“这个面子，是你自己没本事挣来。”
“不是我不给你。”
满室死寂。
全程埋头吃饭，扮演隐形人的公公，扒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秦秀莲的嘴巴张成了O型，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话。
顾海则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哥，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蔑。
我放下碗筷，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聊。”
“聊聊给顾海买宝马的事。”
说完，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离开了饭桌。
身后，是一地鸡毛，和一张张错愕、愤怒、难堪的脸。
我把他们，都关在了门后。
03
我刚在梳妆台前坐下，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顾川跟了进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一脸的疲惫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姜宁！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他开口就是指责，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我们才刚结婚！刚结婚第二天！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才满意吗？”
我从镜子里看着他。
镜中的他，领带歪了，头发也有些乱，英俊的脸上满是烦躁。
我甚至还有闲心想，原来爱情落到现实里，就是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在闹的人，是你妈，不是我。”
我拿起一旁的卸妆棉，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她要钱，我给了。”
“她要面子，那是她自己亲手撕碎了扔在地上踩的，与我无关。”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烦躁地在不大的卧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是一万块钱的事吗？那不是！”
他停下来，转身冲我低吼。
“那是态度问题！是态度！你懂不懂！”
“你让我今天在全家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笑了。
从镜子里看着他，笑得有些冷，有些讽刺。
“你的头面，是需要建立在牺牲我的尊严和个人财产上的吗？”
“顾川，如果是这样，那你这头面，也太廉价了。”
他被我的话噎住，脸色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