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汐声入海》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职场婚恋小说,作者“林深静雨”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林汐江聿琛,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65759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汐声入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画廊开幕后的第三天,林汐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艺术媒体上。
一篇题为《新生代的沉默力量:林汐与她的“梯子与窗”》的报道,用了半个版面的篇幅介绍她的作品和经历。记者采访了秦川,采访了那位外国编辑,甚至挖到了她大学肄业的背景,以及蛋糕店的经历。
文章写得很有分寸,没有过分煽情,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底层奋斗”、“逆袭”的叙事,天然具有传播力。
林汐在“黄油面包”的休息室里读到这篇报道时,手在抖。
王阿姨凑过来看,啧啧称奇:“小汐,你要成名了啊!”
成名?林汐看着报纸上自己的照片——是开幕那天秦川请专业摄影师拍的,她站在画前,侧脸,眼神专注。拍得很好,好到不像她。
“这不是我。”她低声说。
“怎么不是?”王阿姨指着照片,“明明就是你。”
“我是说……他们写的这个故事,不是我的全部。”林汐放下报纸,“他们只写了我‘从蛋糕店到画廊’的逆袭,没写我为什么退学,没写我的抑郁症,没写我无数个自我怀疑的夜晚。”
“那些不重要。”王阿姨拍拍她的手,“重要的是,你现在被看见了。小汐,抓住机会,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说得容易。
当天下午,林汐的社交账号“汐与海”粉丝暴涨。从二十七人,到两千,再到两万。留言区涌来各种评论:
“姐姐好励志!”
“画得好棒,加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能不能出教程?想学画画。”
“有没有开班授课的打算?”
还有私信,很多私信:邀请、商业约稿、甚至有人想买她的原画——出价不低,一幅《光裂缝》有人开到五位数。
林汐一条条看,心跳越来越快。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认可,但真的来了,却觉得虚幻,像踩在棉花上。
她回复了那个想买画的私信:“抱歉,这幅画不卖。它对我有特殊意义。”
对方不死心:“价格可以再谈。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真的不卖。”林汐关掉对话框。
为什么不卖?因为那幅画是她抑郁症最重时画的,是她和黑暗对抗的见证。卖掉它,就像卖掉自己的一部分。
秦川打来电话:“看到报道了?”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有点……不真实。”
秦川在电话那头笑了:“正常。但林汐,你要开始适应了。接下来会有更多采访,更多曝光,可能还会有商业。这是好事,也是考验——考验你能不能在不迷失自我的前提下,利用这些资源。”
“我怕我会迷失。”林汐诚实地说。
“那就记住一件事。”秦川说,“无论外界给你贴什么标签——‘励志画家’、‘底层逆袭’、‘艺术新星’——那都是他们的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画。画出你真正想画的东西,其他都是噪音。”
继续画。
对,这才是本。
挂掉电话,林汐打开数位板。但手指放在笔上,却画不出来。脑子里太乱,各种声音在吵:要画什么?画给谁看?要维持“风格”吗?要迎合市场吗?
她关掉软件,站起来,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老小区:晾衣杆上挂着各色衣服,孩子在楼下追逐,老人在树荫下打牌。这是她熟悉的世界,真实,粗糙,充满烟火气。
而她正在被拖进另一个世界:光鲜,精致,充满算计。
她该去哪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弟弟林浩:“姐!我在网上看到你了!你成名人了!”
林浩的声音兴奋得发颤。林汐能想象他现在的样子: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向网吧的同事炫耀“这是我姐”。
“只是报道而已,不算名人。”她说。
“怎么不算!我同事都说你厉害!”林浩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姐,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学技术,以后也去大城市闯。像你一样。”
林汐鼻子一酸:“林浩,你不用学我。你要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可你就是我的榜样啊。”林浩说得很自然,“姐,你让我知道,普通人也可以有梦想,也可以去追。哪怕追不到,至少试过了。”
挂掉电话,林汐在窗前站了很久。
榜样。这个词太重了。
她不过是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偶尔看到一点光,就拼命往前爬。自己都走得踉踉跄跄,怎么有资格当别人的榜样?
但也许,这就是生活的真相:没有人真正准备好,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成为别人的光。
哪怕自己还在黑暗里。
那天晚上,林汐没有画画。她去了“黄油面包”,虽然今天不是她的班。王阿姨在清点库存,看到她,有些意外:“怎么来了?”
“想来揉面。”林汐说,系上围裙。
她走到作台前,舀面粉,加水,开始揉。面团在手下渐渐成型,柔软,温顺,有生命力。揉面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感受:感受面团的弹性,感受温度,感受力量在指尖传递。
这是她熟悉的世界。简单,具体,踏实。
揉完一盆面,她已是满头大汗。但心里平静了。
王阿姨递过毛巾:“好点了?”
“嗯。”林汐擦汗,“王阿姨,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名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变是肯定的。”王阿姨说,“人总会变。但只要你心里还记得怎么揉面,就还是你。”
记得怎么揉面。
林汐看着自己沾满面粉的手,忽然笑了。
对,这就是她的锚。无论飘到哪里,只要还能揉面,还能画画,就还是自己。
离开蛋糕店时,已经深夜。街道空旷,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慢慢走回家,心里渐渐清晰:报道、粉丝、商业机会……这些都是风。风会来,也会走。她要做的不是追逐风,而是扎。
在哪里?在画里,在真实的生活里,在那些不敢说出口但永不放弃的梦想里。
到家后,她打开数位板,这次没有犹豫。
画了一幅新画:一个女孩站在风暴中心,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和衣裙。但她稳稳站着,手里握着一颗种子。种子在发光。
画名:《扎》。
画完后,她发到社交账号上,配文:“谢谢所有看见我的人。但请记住,你们看见的不是我的全部。我还有黑暗,有软弱,有无数个想放弃的瞬间。但我还在画。因为除了画,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睡觉。
她不知道,这条动态在深夜引起了怎样的反响。有人感动,有人不解,有人说她“矫情”,有人说她“真实”。
她也不知道,在世界的另一端,有人看到了这条动态,保存了那幅《扎》,看了很久。
同一时间,马尔代夫
江聿琛靠在甲板的躺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他看到了林汐的新画,和那段话。
“我还有黑暗,有软弱,有无数个想放弃的瞬间。但我还在画。因为除了画,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活。”
这段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了很久的门。
他想起自己。他有什么?除了工作,除了征服,除了那些浮华的社交,他还有什么?如果拿走这一切,他还剩下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
一个空壳。
他放下手机,看着星空。南十字星在头顶闪烁,指引着方向。
但他没有方向。
手机震动,是母亲苏文卿:“聿琛,下个月是你爸爸生,你能回来吗?他想一家人吃顿饭。”
“好。”他回复。
“另外……”苏文卿犹豫了一下,“叶蓁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在上海。维安亲自送来了请柬,希望你能当伴郎。”
伴郎?前女友的婚礼,当伴郎?
江聿琛想拒绝,但最后回复:“好。”
“你最近怎么样?”苏文卿问,“听起来很累。”
“还好。”他说,顿了顿,“妈,如果……如果我不做制片人了,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聿琛以为信号断了。
“聿琛。”苏文卿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你快乐。”
快乐。
这个词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我知道了。”他说,“妈,你早点休息。”
挂掉电话,他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林汐的画:黑暗中的光,梯子与窗,风暴中的种子。
还有她的眼睛——在照片里,那双安静而坚定的眼睛。
他忽然很想见见她。
不是通过报道,不是通过照片,是真实的,面对面的,看看那个在黑暗中坚持发光的灵魂,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坐起来,打开手机,给周墨发消息:“安排一下,我下周回上海。约秦川画廊,我要见林汐。”
发送。
然后他靠在躺椅上,看着星空。
海风轻柔,浪声舒缓。
但他心里,有风暴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