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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刚蒙蒙亮,华山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粘得人心烦。

令狐冲随手把那只倒霉的信鸽扔进路边的草丛——那里是几只野猫的饭堂。

既然劳德诺想当耗子,那就得有被猫吃的觉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晃晃悠悠地往正气堂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瓷器磕碰的脆响。

“师父,您找我?”令狐冲倚在门口,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醒的吊儿郎当样。

岳不群坐在主位上,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领。听见声音,他没回头,只是捏着兰花指,细细地把鬓角的一丝乱发抿到耳后。

那动作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空气里飘着一股比昨天更浓的脂粉味,混杂着书房里原本的墨香,怪异得呛鼻。

“冲儿来了。”岳不群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儒雅笑容,只是眼神在扫过令狐冲领口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昨晚睡得可好?”

“托师父的福,一觉睡到大天亮。”令狐冲笑嘻嘻地拱手,心里却在冷笑:老东西,这是在试探我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吧。

岳不群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紫檀木长匣,声音温吞:“明左师兄派来的人就要到了。按理说,咱们该去十里亭迎一迎。

只是为师近……身子乏,不便下山。你身为华山大弟子,这趟差事,你去。”

令狐冲瞥了一眼那个木匣。

匣子做工精致,上面还贴着大红的封条,看着喜庆,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红色像涸的血。

“师父,这是要送礼?”令狐冲走过去,伸手在那匣子上敲了敲,声音空洞。

“是一份‘厚礼’。”

岳不群端起茶盏,掩着嘴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飘忽,

“嵩山派跋扈,这礼单是咱们华山历年来积攒的一些特产名录,你拿去交给打前站的丁勉师伯。

记着,路上务必小心,这东西要是丢了,或是被什么不长眼的匪类劫了……”

他放下茶盏,那双阴冷的眸子死死钉在令狐冲脸上,语气陡然转冷:“那你就是丢了咱们华山的脸面,也是办事不力。到时候,别怪为师不讲情面。”

令狐冲心里“咯噔”一下。

送礼?华山穷得叮当响,哪来的特产?

他伸手刚要去拿那木匣,脑海里的画卷猛地一震,红光炸裂,晃得他眼晕。

【警告!检测到高危任务!】

【任务名称:死亡投递】

【任务分析:目标‘岳不群’已在下山必经之路‘断魂坡’安排了‘黑道朋友’。此行并非送礼,而是送命。木匣内藏有引诱悍匪的‘诱饵’。】

【生还率:5%(若不做出应对)】

【系统建议:要么不去,要么把桌子掀了。】

令狐冲的手指在木匣把手上停住了。

好一招借刀人。

若是自己死在路上,那就是“学艺不精,遭遇劫匪”,顺便还能把责任推给治安不好,或者脆说是嵩山派太嚣张引来的祸端。

若是自己侥幸没死,但把东西丢了,回来也是个“办事不力、私通外敌”的罪名,正好家法处置。

这算盘打得,连隔壁那座山头的猴子都听见了。

“怎么?不敢去?”岳不群见他不动,眉毛一挑,声音尖细了几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哪能啊。”

令狐冲一把抄起木匣,沉甸甸的,压手得很。他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灿烂了几分,

“师父把这么露脸的事交给徒儿,那是看得起徒儿。我这就去,保证把这‘礼’送得体体面面。”

他说“体面”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岳不群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去吧。早去早回,别让你师娘担心。”

提到“师娘”,令狐冲明显看到岳不群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厌恶和某种变态占有欲的神情。

令狐冲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出了正气堂,他没急着下山,而是拐了个弯,回了趟自己屋子。

他从床底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揣进靴筒,又把昨晚师娘给的那串铜钥匙贴身放好。

那木匣子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狗想让我死在断魂坡?”令狐冲冷笑一声,手指在木匣的封条上划过,“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

下山的路,越走越偏。

华山险峻,平里走的都是那条“自古华山一条路”,但这次岳不群特意交代,让他走后山的“小路”,说是为了显得郑重,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动手。

到了断魂坡,头已经被乌云遮了大半。这里树木丛生,怪石嶙峋,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

令狐冲背着那个木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走得不紧不慢。他脚步虚浮,眼神散漫,看起来就像个毫无防备的富家公子哥。

但他丹田里的那股真气,已经开始疯狂运转。那是昨夜从师娘那里“借”来的纯阴内力,经过系统转化,变得极为敏锐。

左前方三丈,呼吸声粗重,是个练硬气功的莽夫。

右后方两丈,树冠里藏着一个,呼吸绵长,用暗器的。

正前方巨石后,还有两个。

四个人。

为了自己这个“华山大弟子”,岳不群还真是下了血本,这阵容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二流好手了。

“都出来吧。”令狐冲停下脚步,吐掉嘴里的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躲猫猫这种游戏,我三岁就不玩了。”

四周一片死寂。

没人动。

“不出来是吧?”令狐冲笑了,他突然伸手,一把扯掉了木匣上的封条,“啪”的一声打开了盖子。

匣子里哪里是什么礼单,分明是一整匣金灿灿的元宝!

那金光在昏暗的树林里简直刺眼。

“动手!”

一声暴喝从正前方传来。

巨石后面猛地窜出两条黑影,手里提着九环大刀,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腥风,直奔令狐冲的脖颈和下盘!

与此同时,身后的树冠里“嗖嗖”几声,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这一套配合,狠辣、果断,完全不是普通山贼的路数。这是职业手。

令狐冲站在原地,连剑都没拔。

就在那九环大刀即将砍中他肩膀的一瞬间,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诡异地从两把大刀的缝隙中飘了过去。

“独孤九剑,破刀式。”

令狐冲并指如剑,在那莽汉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莽汉惨叫一声,手里的大刀脱手而飞。令狐冲顺手接过那柄还在空中的大刀,手腕一抖,刀背狠狠拍在另一人的后脑勺上。

“砰!”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栽倒在地。

身后的透骨钉到了。令狐冲头也不回,反手挥刀,那宽厚的刀身像是一面盾牌,“叮叮叮”三声,将暗器尽数挡下。

接着,他猛地转身,手里的九环大刀脱手掷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向那棵的大树!

“啊!”

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树上跌落下来,大腿被刀锋贯穿,钉在地上拼命挣扎。

也就是两个呼吸的功夫。

四个手,废了三个。

剩下那个练硬气功的,本来已经冲到了一半,看见这架势,硬生生刹住了脚,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这就是情报里说的“内力平平、只会喝酒”的令狐冲?

这他娘的是阎王爷吧!

令狐冲拍了拍手,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发抖的手。每走一步,那手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树,退无可退。

“别……别我!”手“扑通”一声跪下了,“是有人出钱……”

“我知道。”令狐冲打断了他,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他伸手在那手的脸上拍了拍,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回去告诉那个出钱的人。”令狐冲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意,“他的这份‘礼’,我收到了。但这礼太轻,还不够买我的命。”

说着,令狐冲从怀里摸出那个空荡荡的木匣——刚才动手的时候,那些元宝已经被他以内力震飞,散落了一地。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染血的石头,放进匣子里,然后重新合上盖子。

“把这个带给他。”令狐冲把木匣塞进那手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告诉他,礼尚往来。他送我金子,我送他石头。但这石头上沾的血……是谁的,让他自己猜。”

那手愣住了,抱着木匣不敢动。

“还不滚?”令狐冲脸色一沉。

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跑去,连同伴的死活都不管了。

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令狐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捂着口,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内力虽然强横,但他这具身体毕竟底子薄,经脉有些刺痛。

“老岳啊老岳,你真是急不可耐。”

令狐冲走到那个被钉在地上的手面前,拔出大刀,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从这人身上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嵩”字。

伪造的嵩山派信物。

令狐冲把腰牌抛了抛,眼里闪过一丝嘲弄。

如果自己死了,这就是嵩山派人的铁证。到时候岳不群就能以此为借口,号召五岳剑派讨伐左冷禅,既除了心腹大患,又占了大义名分。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令狐冲转头看向华山绝顶的方向,那里云遮雾绕,看不真切。

“师娘还在山上等你。”

他想起宁中则昨晚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把钥匙交给自己时的决绝。

这盘棋,现在才刚开始。

令狐冲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金元宝一个个捡起来。这可是老岳的私房钱,不要白不要。他把元宝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坠感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正好,拿这些钱去山下给师娘买只烧鸡,再打二斤好酒。”

他吹了声口哨,把那块伪造的“嵩山腰牌”揣进怀里,没回山上,而是大摇大摆地往山下的镇子走去。

既然师父说这是“送礼”,那自己总得带点“回礼”回去才行。

……

两个时辰后。华山脚下,悦来客栈。

几个身穿黄衫的嵩山弟子正围坐在桌边喝酒,一个个趾高气扬,大声喧哗,吓得周围的食客纷纷结账走人。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阳手”费彬的亲信,赵四。

“那岳不群就是个缩头乌龟!”

赵四一脚踩在凳子上,喷着酒气,“咱们左盟主给他面子,派咱们来那是看得起他!他倒好,连个鬼影都不见,派个大弟子来送礼?我看他是吓破了胆!”

正骂得起劲,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位兄台好大的火气,也不怕烧坏了嗓子?”

众人回头。

只见一个蓝衫青年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拎着酒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是哪个葱?”赵四眼珠子一瞪。

令狐冲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把那个油纸包往桌上一扔。

“华山令狐冲,奉家师之命,来给各位‘接风’。”

油纸包散开,露出一堆染血的破布条,还有……那块伪造的“嵩山腰牌”。

全场死寂。

赵四看到那腰牌,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们嵩山派暗桩专用的信物,怎么会在令狐冲手里?而且上面全是血!

“令狐冲!你这是什么意思?!”赵四拍案而起。

“没什么意思。”令狐冲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痛快淋漓。

他把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赵四的眉心。

“就是想问问各位。”

“这半路截、冒充匪类、还要栽赃嫁祸的戏码……”

“是左盟主教你们的,还是……”令狐冲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如同恶鬼低语,“还是有人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来送死?”

桌下的手,已悄然握住了剑柄。

人流程?

不好意思,师父,这流程我也会。

而且,我比你更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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