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我给过你们机会。”
宋晚的脸一沉,她的话已经透着一股冰冷。
老陈脸上的慈祥表情瞬间凝固,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然后是迅速涌起的一层愤怒。
“晚晚。”他的声音里不再有刚才那种刻意的温情,而是变得生硬甚至带着威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确定要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穷小子,一个山卡拉里出来的小白脸,跟我们撕破脸?”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宋晚。
“你才跟他相处几天?你能分得清他是好人坏人?”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宋晚的长辈,“你可要想清楚后果,跟我们断绝关系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给你家人一样的关心和温暖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在老陈看来,他们一家这些年做的事情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宋晚这么有钱,何必这么较真?他们给了她家的幻觉,这难道不值那点钱吗?
早知有今天,就该在这几年里更狠一点,多捞一些,多为自己打算。
宋晚静静地看着老陈那张因为激动和算计而扭曲的脸,她脸上浮上的笑容反而比刚才加深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满满的讽刺。
“这些年你们做的很多事,我一直都知道。”
老陈的瞳孔猛地一缩,她都知道?
“张姨从我这里偷走的那些东西,其实在我眼里真的不值多少钱。”宋晚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失望:“而且平心而论,这些年张姨在生活上确确实实也在认真地照顾我,我工作忙经常忘记吃饭,是她会提醒我,我生病的时候她也会着急,会守着我,所以我一直装不知道,我想着一点小东西而已,换了这些年的照顾和陪伴也算值得,毕竟我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孤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容忍换来的不是感激和收敛,而是更多的贪婪,他们动保险柜里的东西,试图规划她的婚姻,还想把她当成他们的私有财产!
更让她觉得细思极恐的是,张姨是怎么知道保险柜密码的?
她现在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秘密,没有任何隐私,过去的每一天都活在他们的监视下。
宋晚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疲惫。
“人要知道满足,可是陈叔张姨,你们一家显然不知道满足这两个字怎么写,今天我给了你们机会,我想着只要你们承认,哪怕只是承认一部分,看在往的情分上我可以不追究,可以让你们体面地离开,可是你们不珍惜。”
说完最后这句话,宋晚不再看老陈那变得铁青的脸,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作着。
几秒钟后,她将手机屏幕转向老陈一家。
屏幕上是一个APP的界面,设计得很专业,显然是某种高级安防系统的配套应用。
界面中央是一个列表,清晰地记录着保险柜的每一次开启信息。
更让人心惊的是,每一条记录旁边都有一个缩略图。点开其中一条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段清晰的视频,正是张姨蹲在保险柜前对着隐藏摄像头输入密码的样子,然后她熟练的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
画面高清,张姨的脸,她的动作,她拿钱时那种紧张又贪婪的神情,拍得一清二楚。
张姨瘫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魂飞魄散。
她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脑海中嗡嗡作响,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完了。
之前偷的那些小东西或许还能辩解,但保险柜里的钱,还有那本房产证,金额巨大证据确凿,这要是追究起来够她坐多少年牢?
“宋晚!”陈涛冲上前指着宋晚,声音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变形,“这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啊?他不就是长得帅点?个子高点?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一个山卡拉的穷!要钱没钱,要文化没文化,要家世没家世!你是眼瞎了吗?放着我不选,选这种垃圾?”
他喘着粗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还有我妈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至于这么较真,这么赶尽绝吗?”陈涛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越来越高,充满了道德绑架的蛮横:“你别忘了我爸当年可是救过你的命!没有我爸你早就死了!跟救命之恩比起来我妈拿的那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他盯着宋晚,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好像宋晚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我真是看走眼了!原来你是这种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亏我还喜欢你这么多年,原来你本配不上我的喜欢!”
这番话又蛮横。
宋晚听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陈涛,你不说我差点都要忘了,你们真当我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
陈涛一愣。
她什么意思?
“当年在工地我不过是低血糖犯了,眼前发黑差点晕倒,当时我身边有助理,有经理,就算没有陈叔递过来的那颗糖我也不会有事,顶多是难受一会儿。”
这话,让老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晃了晃,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当时年轻重感情。”宋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我觉得陈叔人品不错,所以我感激你把你当长辈,把你一家接过来给你们最好的待遇,我是真心想报答,想把你们当家人,可我没想到我的真心在你们眼里大概跟狗屎没什么区别,可以被随意践踏。”
听着宋晚这些充满疲惫,失望和彻底心寒的话,苏晨站在她身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宋晚渴望亲情,渴望一个家,所以她才一次次容忍一次次给对方机会,希望用真心换真心。
可结果呢?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贪婪和算计。
他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张姨,又看了看满脸怨毒不甘的陈涛,以及那个眼神闪烁还想做最后挣扎的老陈。
而后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张姨,“是你自己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还是我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