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的挥了挥手,声音冷硬:“你先下去吧。”
等李怀瑜走后,岳不群眉头微皱:“灵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宁中则也走近,神色严厉:“你是一片好心,可门规就是门规。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华山还成什么体统?”
“可他都被欺负成那样了!”岳灵珊声音拔高,眼眶微微发红,“陆大有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你们都不管!我教他几招,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中则听着女儿的辩解,心头如遭重击。她太了解李怀瑜的手段了——装可怜、示弱、诱人沉沦。她看着女儿清澈、愚蠢又充满正义的眼神,一种极度的自怜与恐惧在心底炸开。
此子心机深不可测。
当初他就是这样引诱我入梦的,现在,竟想用同样的招式染指灵珊?
岳不群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爹不是不管,是觉得他该自己苦练,而非走捷径。你这一教,反害他生了依赖之心。”
“我才没害他!”岳灵珊跺了下脚。
她越想越委屈,刚才没哭,现在眼中倒是泪光闪烁,声音带了点鼻音,“你们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替我拿主意,我做什么事都要管!”
宁中则将岳灵珊带回寝房,按在椅子上,手指穿过女儿的长发,动作温柔得有些诡异。
“娘知道你是好心,”她凑近女儿,语气温柔而又宠溺,“可你要知道,这世间的事,并非只要有‘好心’就能做的。你太纯洁了,不明白有些人……不是你能碰的。李怀瑜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岳灵珊撇过头,抿唇不语,也不回应。
她决不允许女儿被欺骗,哪怕这种“保护”本身就带着嫉妒的色彩。
宁中则见她这副模样,强撑着温柔哄道:“好了,乖乖待三天。以后娘……尽量不管你了,好吗?”
岳灵珊哼了一声:“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当晚,岳灵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小师弟……”她轻声呢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她已经开始计划,等三禁闭一过,该偷偷给小师弟带些什么好吃的去。
清晨,紫气东来堂偏院的正屋内。
“吱呀——”
房门被推开。李怀瑜抬头,心头猛地一跳。
宁中则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素白布衣,不施粉黛。可由于彻夜未眠,她的脸色带着一抹倦容与疲惫,原本英气十足的双眸此时幽深寒冷,在这初生的晨光中,竟透着一种让人心心悸的寒意。
她的发间,依然斜着那支李怀瑜送的金钗。在早上的晨曦下,那抹金芒显得格外讽刺,仿佛在无声地剥落她身为“宁女侠”的冠冕。
“师娘……”李怀瑜刚开口,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啪!”
宁中则手中未出鞘的长剑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怀瑜的心尖上。
“怀瑜,”宁中则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的凄然,“昨晚在这冷清的偏院,睡得可好?我在寂静的屋里,听了一整夜的风声……也在想,你在撩拨灵珊时,心里究竟把师娘当成了什么?”
李怀瑜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意锁定了自己。
“师娘,弟子对小师妹……”
“够了!”宁中则猛地欺身向前,一只手死死捏住李怀瑜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她凑得很近,由于熬夜而产生的、倦容与微红的眼尾,在那张冷艳绝伦的脸庞上交织。
“你这张嘴,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宁中则俯视着他,眼底翻涌着一种由于极度不安全感而产生的占有欲,“在师娘面前装可怜,在灵珊面前装英雄。李怀瑜,你是不是觉得,这华山派的两个女人,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怀瑜呼吸一滞,他清晰地看到宁中则眼中的痛苦与决绝。
“怀瑜,你也是聪明人。”宁中则的手顺着他的脸廓下滑,停在脖颈处,指甲微微陷入肉里,力道控制在一种‘惩戒’与‘爱抚’的边缘:“如果你再敢招惹灵珊……我不打断你的腿,也能让你在床上躺足三年。华山派家大业大,养得起一个废人,至少那样……你才是安全的,也是净的。”
她说这话时,神色中竟然浮现出一丝圣洁而又偏执的向往——仿佛只有将他彻底囚禁在身边,才能救赎这个少年、保护灵珊,平息她内心的占有欲。
李怀瑜脊背发凉,他能感觉到师娘不是在玩笑。师娘是真的生气了,他必须先安抚一下师娘的情绪才行。
他忽然反手握住宁中则冰凉的手腕,目光灼灼,“我想找小师妹说话,是因为她和你太像了!”
李怀瑜猛地低喝,“弟子在山上,抬头见师娘,低头想师娘!我求而不得,夜不能寐!我和小师妹相处才能压制我心中的情感,不然我怕我会在华山上,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来,毁了师娘的一世清名!”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宁中则的心房上。
宁中则愣住了,那股淡淡的意在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羞耻与被填满的虚荣感。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狂热”的少年,脸颊竟泛起一抹病态的绯红。这种由于“背德”而生的,让她的内心激荡不休。
“你……你这混账……”她声音颤抖,整个人竟有些脱力地靠在桌沿。
李怀瑜趁热打铁:“师娘,与其让我在山上受难,不如让我下山吧。等这半月禁闭结束,弟子想下山游历一年,去磨炼心性。”
宁中则听完,原本缓和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阴沉。她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本能的抗拒。
“游历江湖?你不要命了?”
她伸出青葱般的玉指,重重点在李怀瑜的额头上,力道大得留下了一道红印,“江湖上的血腥,能把你这身皮给扒了!你以为外面那些妖女会像我这般惯着你?想走?是想去找外面的野花,是想彻底逃离我的眼界?”
“我——不准。”宁中则态度强硬,语气中带着一种师长的绝对权威,“怀瑜,这江湖人心险恶,唯有在师娘身边,你才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