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阎埠贵这档子事，李卫国本来是打算骑着新车去四九城转转的。可这一耽误，兴致也没了，手里还多了个装满鱼苗的桶。
回到屋里，上门闩，拉好窗帘。
李卫国心念一动，连人带桶直接进了空间。
把鱼苗倒进河里后，他站在黑土地边上，看着脚边那堆张航买回来的崭新农具，把袖子一挽，脸上露出一股子“改天换地”的豪气。
“今儿个，小爷我就当一回开荒牛！”
他抄起锄头，选了一块离河边不远的地界，抡圆了膀子就开始刨。
一下，两下，三下……
头十分钟，李卫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生产队的驴，浑身使不完的劲儿。那锄头起起落落，带起一片片黑得流油的土块。
二十分钟后，呼吸开始急促，汗顺着脑门子往下淌，原本挺直的腰杆开始微微弯曲。
半个小时后。
当啷一声，锄头被扔在了地上。
李卫国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刚翻开的土堆上，大口喘着粗气，膛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带喘。两只手掌心辣的疼，低头一看，已经磨出了两个晶亮的水泡。
“大意了……”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块也就二十来米长、不到两米宽的一小垄地，欲哭无泪。
这具身体虽然没病没灾，但毕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再加上以前在家里也是被姐姐宠着，基本没过重活。这一上来就搞高强度的开荒，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不行，不能硬。”
李卫国是个懂得变通的人。他立马闪身出了空间，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藤椅和一个大茶缸子。
挖十分钟，坐椅子上歇十分钟，喝口水，缓过劲儿来再继续。
就这样磨洋工似的法，不知不觉，他在空间里耗了得有三四个小时。看着眼前终于翻整好的大概一分地，虽然不多，但那种成就感还是让他想仰天长啸。
实在不动了。
李卫国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意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小屋。
屋里光线有些暗，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五斗橱上的座钟。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钟……坏了？”
他记得进空间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在里面少说也折腾了三个半小时，累得跟死狗似的。可现在，座钟的时针堪堪指在两点五十！
两点五十！
才过去二十分钟？
李卫国不信邪，以为是座钟停摆了。他凑过去仔细听，那熟悉的“咔哒咔哒”走针声清晰有力。
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张航送给他的旧手表。
确实只过了二十分钟。
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李卫国的脑皮层，让他原本酸软的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心跳快得要把肋骨撞断。
“一比十……居然真的是一比十！”
空间里的三个半小时，等于外界的二十分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在那里面种粮食，外界三个月成熟的小麦，在里面只要九天就能收割！
意味着以后别人熬不动的夜，他可以在空间里补觉；别人没时间学的医术，他有十倍的时间去钻研！
这哪是随身空间啊，这简直就是一台名为“时光”的！
狂喜过后，是一阵更加强烈的求知欲。
既然有了这等神器，那就更不能瞎搞。那河里的鱼吃什么？黑土地适合种什么？这都需要科学的规划，不能全凭脑门一热。
在这个没有度娘的年代，唯一的答案就在书本里。
李卫国顾不上身体的酸痛，换了件净衬衫，骑上那辆回头率爆表的二八大杠，直奔区图书馆。
他在图书馆里泡了整整一下午，翻阅了大量关于淡水鱼养殖和农作物种植的书籍，还像模像样地做了笔记。
直到夕阳西下，管理员开始催促闭馆，他才意犹未尽地走出来。
一看表，五点半，正好是饭点。
李卫国把车把一拐，没回四合院，而是熟门熟路地向了纺织厂宿舍——姐夫刘奇家。
刚到筒子楼楼道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钻进了鼻孔。那是猪肉和葱花在高温下碰撞出的灵魂香气，霸道地压过了楼道里各家各户的煤烟味。
“这味道，绝对是徐大姨的手艺！”
李卫国咽了口唾沫，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公共厨房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正在案板前忙碌。徐青手里拿着两把菜刀，正在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上上下翻飞，发出极富韵律的“笃笃笃”声。
“大姨！我来帮您！”
李卫国窜过去就要伸手。
“去去去！一边玩去！”徐青头都没回，肩膀一顶就把外甥给顶开了，“这里面油烟大，别熏着你的新衣裳。屋里有刚洗好的桃子，还是水蜜桃，快去吃！”
“我不怕熏，我这……”
“你这什么你这，你是拿笔杆子和银针的手，能这粗活？赶紧进屋！”徐青一脸嫌弃，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今儿这一斤肉都是给你留的，要是剁不好影响口感，我唯你是问！”
李卫国没办法，只能被大姨强行“驱逐”出境。
周围几个正在做饭的邻居大妈看在眼里，那是既羡慕又嫉妒。
“哎哟，徐大姐，你这对这外甥可真是没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亲儿子呢！”
“就是，我家那两个讨债鬼要是有卫国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徐青听着这些话，手里的菜刀剁得更欢实了，嗓门也大：“那可不！咱们卫国那是状元才，将来是有大出息的。别说吃顿肉，就是要吃龙肝凤髓，只要我有，那也得给弄来！”
屋里，李卫国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暖烘烘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水蜜桃，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到了心里。
吃完最后一口果肉，他看着手里剩下的桃核，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扔进垃圾桶，而是抽出一张草纸，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残渣擦净，然后郑重其事地揣进了兜里。
这可是好东西。
现在的桃树都是老品种，虽然个头不大，但那是真甜，桃味儿足。要是种进空间里，让那灵气滋养着，再配上那十倍的时间流速……
李卫国眯着眼，仿佛已经看见了一片桃花盛开的林子。
……
吃着甜滋滋的水蜜桃，李卫国瘫在椅子上，脑子却没闲着。
虽然发现了一比十的时间流速让他狂喜了一阵，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最忌讳的就是飘。
空间是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可问题是，这不仅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更是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
他可以在空间里种上一百亩棉花，那是也没用啊。他一不会纺纱，二不会织布。那一堆白花花的棉花难道拿出来直接塞被子里？那样太容易暴露了。
种大豆？种花生？
是可以。但没有榨油机，难道靠石磨去磨？或者是古法压榨？那动静太大，而且效率低得可怜。
想来想去，这空间目前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给自己提供最基础的口粮保障。肉、蛋、、菜、粮，这些能直接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才是现阶段最实惠的。
至于什么倒买倒卖发大财，什么利用空间搞工业革命，那都是扯淡。
在这个买盒火柴都要票的年代，他要是敢凭空拿出几吨白糖或者几千斤棉布，不出三天，就得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切片。
“还是得苟着啊。”
李卫国叹了口气，把这作为核心指导思想刻进了脑子里。
“哎，想什么呢？一脸深沉的。”
李邱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丸子汤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汤色清亮，上面漂着几片翠绿的菠菜叶，一个个荔枝大小的肉丸子沉浮其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想这肉丸子怎么还没来呗。”李卫国嬉皮笑脸地接过筷子。
“吃！堵上你的嘴！”李邱笑着骂了一句，顺手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全是丸子，汤都没多少。
这一顿饭，李卫国吃得是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那种纯粹的肉香，没有任何添加剂的扰，是后世那些速成猪肉完全无法比拟的。
饭桌上，刘奇提到了明天的行程。
“卫国，明天可是要起大早，六点就得出发。西山那边路不好走，咱们得赶早。”
“放心吧姐夫，我肯定不掉链子。”李卫国往嘴里塞了个丸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有啊，那边没地儿热饭。大姨给你烙了几张油饼，明天带着。别嫌凉，打猎就是这样，条件艰苦点。”徐青在一旁话，眼神里满是心疼。
“凉饼怕啥？有肉就行！”李卫国嘿嘿一笑。
吃完饭，收拾完残局，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虽然李邱极力挽留他在这一起住，但李卫国还是坚持回四合院。一来这边确实挤，二来他心里还惦记着刚开垦的那块地。
带着徐青硬塞给他的那一饭盒油饼和咸菜，李卫国再一次骑车穿过了半个北京城。
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
李卫国轻手轻脚地回屋，把门窗锁死，再一次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那个“人造太阳”依然散发着恒定的光芒。
李卫国走到下午开垦的那块地前，把兜里用草纸包好的桃核掏出来。
他在翻松的黑土上挖了几个小坑，把桃核一颗颗埋进去，又去河边提了桶水浇透。
“长吧，长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眼里满是期冀。
做完这一切，他又特意走到河边看了看。
那几十条小鱼苗早就不知道游哪去了。这条河太大了，这点鱼扔进去，就像往大海里撒了一把盐，连个味儿都尝不出来。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挖个鱼塘。”
李卫国摸着下巴琢磨着。想要吃鱼自由，靠这条大河自然繁衍肯定不行，得把鱼圈起来养，那才叫高产。
不过看着那坚硬的河岸泥土，再看看自己这两只已经磨出水泡的手，李卫国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打消了立刻动工的念头。
不急。
子长着呢。
先把这几分地种好，把身体养好，有了力气，这空间迟早会被他变成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今晚，又是劳作的一夜。当然，在现实世界里，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
还是在刘奇家吃晚饭那会儿。
李卫国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那个桃核，脑子里规划着他的果园大业：这儿种桃，那儿种杏，还得留块地种点西瓜……
“想哪个姑娘呢？笑得这么贼。”
李邱下班一进屋，就看见弟弟在那对着空气傻乐，忍不住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姐！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审美！”李卫国回过神来，捂着脑门抗议，“我想的是正事儿！比姑娘重要多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儿？除了吃就是睡。”李邱把挎包一挂，一边解扣子换衣服一边数落，“你说你都多大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看看人家张航，都知道帮家里活了。”
“那是那是，张航那是老黄牛投胎，我是什么？我是天蓬元帅，专门负责享福的。”李卫国嘴上从来不吃亏，顺杆就爬。
“呸！还天蓬元帅，也不拿镜子照照，哪有这么瘦的猪八戒。”
李邱被气笑了，走过来就要捏他的脸。
李卫国头一偏，刚要躲，结果身后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箍住了他的腰。
“媳妇儿！抓住了！快！”
是刚进门的姐夫刘奇！
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搞偷袭！
“好啊！你们这两口子合伙欺负人！”李卫国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但他那点小身板，哪是身为人民警察、身强力壮的刘奇的对手？直接被锁得死死的。
李邱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两只手在弟弟的胳肢窝和腰侧上下翻飞。
“哈哈哈……姐……错……错了……姐夫你放开……哈哈哈救命啊……”
李卫国最怕痒，瞬间就笑岔了气，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大虾米，眼泪都笑出来了。
“服不服？说！以后听不听话？”李邱一边挠一边供，玩得不亦乐乎。
“服！服！我想听话……哈哈哈……大姨！救命啊！人啦！”
正在厨房忙活的徐青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看着这一家三口滚作一团的样子，笑骂道：“多大人了还闹！仔细把桌子碰翻了！”
说完，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切菜，完全没有要解救“外甥”的意思。
闹腾了足足五分钟，李邱才大发慈悲地收了手。
李卫国瘫在椅子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衫不整，一脸的生无可恋。
“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控诉道。
“趁着还没孩子，赶紧欺负欺负。”李邱理了理头发，一脸的神清气爽，“要是有了孩子，我就没空搭理你了。这就叫……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刘奇在旁边憨厚地笑着，给李卫国倒了杯水：“卫国，喝口水压压惊。这不是为了让你活动活动嘛，明天打猎要是遇见野猪，你跑得也快点。”
提到打猎，李卫国瞬间来了精神，刚才的“仇”也忘了。
“姐夫，明儿咱们真能打着野猪？”
“看运气。不过咱就在外围转转，主要是打打兔子、野鸡啥的。”刘奇实诚地说道，“野猪那玩意儿太凶，真遇上了咱们这几杆枪也不顶事，还得躲着走。”
李卫国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吃饭时每个人剩下的桃核都拢到了一起。
“姐夫，这几个核，你帮我找张报纸包起来。”
“你要这玩意儿啥？当打？”刘奇一脸懵。
“这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给我包好就行，我有大用。”
李卫国一脸神秘，不肯多说。他总不能说我要种随身空间里吧？
刘奇虽然不解，但小舅子的话就是圣旨，还是老老实实地找了张旧报纸，把那几个沾着口水的桃核包得严严实实。
临走的时候，大姨徐青一直把李卫国送到了楼下。
“卫国啊，明天进山可千万跟紧你姐夫，别瞎跑。这山里蛇虫鼠蚁多，裤腿都要扎紧了。”徐青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那眼神比亲妈还亲妈。
“知道了大姨，您就放心吧。”
李卫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年代，这份沉甸甸的亲情，比任何金手指都要珍贵。
他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眼前这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大姨，等我明天给您打只兔子回来打牙祭！”
说完，他跨上车，在徐青那又惊又喜的笑骂声中，哼着小曲儿融入了夜色。
明一早，进山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