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我打了个哆嗦,感觉头晕目眩。
喉咙里一阵腥甜涌上来。
我再也撑不住了,靠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电话通了。
响了一声,两声……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
是周晓涵的声音。
依旧是那么平静。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
可我只说出一个字,眼前就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07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鼻子里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点一点滴进我的血管。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刺鼻但让人安心。
我没死。
我转了转头,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的合页。
周晓涵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在削一个苹果。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一圈一圈的苹果皮在她手中连成一条完整的线,没有断。
她旁边,是女婿徐斌,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似乎在处理工作。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削苹果的沙沙声和敲键盘的嗒嗒声。
“我……怎么在这儿?”
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又又哑,像破了的风箱。
周晓涵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一个净的碗里,上一牙签,然后才抬起头看我。
“你晕倒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说两句就没了声音,只听到手机摔地上的声音。我不放心,就和徐斌一起去你说的那个小区找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
“在楼下的长椅上找到的你。已经昏迷了。”
我脑子里回放出晕倒前的一幕幕。
大儿子的推诿,二儿子的哭穷,小儿子的羞辱。
还有那几张像耳光一样甩在我脸上的钞票。
一阵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我的脸烧得厉害。
到头来,还是这个我最看不起,骂得最凶的女儿,救了我。
“医生怎么说?”
我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问。
“没什么大事。”
她说。
“急火攻心,加上受了凉,又没吃饭,低血糖。在医院观察两天,输点液,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住院,是要花钱的。
挂号,检查,输液,床位费……
我那张卡里,只有两万块。
那是我的棺材本,不能动。
我张了张嘴,想问钱的事,又觉得难以启齿。
我凭什么问她?
是我自己把一千多万都给了儿子们,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周晓涵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单据,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挂号费,检查费,还有今天的住院押金。一共是五千三百二十块。”
“钱,我先垫上了。”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