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悬疑脑洞小说，那么这本《囚龙局之龙之九子》一定不能错过。作者“流猫”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叶寻林晓的精彩故事。本书目前完结，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囚龙局之龙之九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12年8月27凌晨1点19分，北京五环外，废弃物流仓库。
绝对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空间。秦昭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听到身边其他人的呼吸——林晚急促的喘息，钟摆压抑的咳嗽，顾言摸向装备的窸窣声，石坚肌肉绷紧的咯吱声，莫正义牙齿打颤的磕碰声，还有螭吻婴儿沉睡中轻微的鼾声。
三个声音从三个方向传来，在黑暗中回响：
“知识……渴望知识……”
“永恒……我要永恒……”
“生命……多么甜美的生命……”
秦昭闭上眼睛，让预知能力在黑暗中展开。但她的“视线”被扰了，像透过满是污渍的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混乱的碎片：
——一个穿着破烂学者长袍的身影，手指细长，指甲是暗金色的，正翻开一本用人类皮肤装订的书；
——一个裹在裹尸布里的高大轮廓，每走一步，地面就结一层霜，空气变得粘稠；
——萧遥站在仓库门口，面无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光。
还有第四个轮廓，在仓库的屋顶，像一团蠕动的阴影，没有固定形状，散发着纯粹的饥饿感——对生命的饥饿，虽然被螭吻暂时“喂饱”，但没有完全消散，还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残余的生命力。
“他们有三个骑士，加上萧遥，四个。”秦昭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知识骑士、永恒骑士，屋顶上还有生命骑士的残骸。萧遥是霸下宿主，但被完全控制了，能力未知。”
“我的危险感知完全失效了。”莫正义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他们本身就是‘危险’，但我感知不到具体形式，就像面对一场即将吞噬一切的洪水，你知道危险，但不知道从哪里来。”
“别慌。”钟摆的声音响起，尽管虚弱，但依然沉稳，“骑士虽然强大，但有弱点。苏音的资料里提过，骑士是宿主遗体和门的力量强行融合的产物，不稳定，每个骑士都对应一种‘饥饿’，只要满足那种饥饿，就能暂时控制他们。”
“满足饥饿？”顾言低声说，“怎么满足？给知识骑士一本书？给永恒骑士永生？给生命骑士一条命？”
“不，是用对等的‘声音’中和。”林晚开口了，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我能感觉到……每个骑士体内，都残留着宿主原本的意识碎片，那些碎片还在抵抗，还在尖叫。如果我们能放大那些碎片的声音，也许能让骑士暂时失控。”
“用我的能力。”顾言说，“负屃的能力是聆听和共鸣。如果我集中精神，应该能听到那些碎片的声音，并放大它们。但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你会成为知识骑士的首要目标。”钟摆说，“它渴望知识，而你脑中装着苏音留下的所有信息，对它来说是盛宴。”
“我来保护他。”石坚说，向前一步，挡在顾言面前，“霸下的能力是强化硬度，我的皮肤现在可以挡住，应该能扛一会儿。”
“永恒骑士交给我。”林晚挣扎着站起，“我的裁决之音能扰时间的流动，虽然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那知识骑士和萧遥……”秦昭看向钟摆。
钟摆摇头：“我对付不了萧遥，他是完全体的霸下宿主，能力远强于我。而且他可能已经被深度控制，没有自我意识了。”
“我来。”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是从仓库角落传来的，带着水汽的回音。
角落的阴影蠕动，像墨汁滴入水中晕开，从中走出一个人形——不，是“水人”，轮廓模糊，由不断流动的液体构成，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是叶寻，蒲牢宿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陆九渊，穿着囚服，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另一个是陈远，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暗金色的鳞片纹理，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叶寻？陆九渊？陈远？”秦昭惊喜。
“钟声是信号，我们听到了。”陆九渊说，走到钟摆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伤势不轻，但还能动。叶寻带我们走‘水路’，避开了大部分追兵，但骑士的速度太快，我们刚到就被包围了。”
叶寻的液体身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看”向仓库门口的方向，那里站着萧遥：“霸下宿主……被完全侵蚀了，我能听到他体内的声音，只有饥饿，没有自我。”
“你能对付他？”秦昭问。
“在水里，能。但这里没水。”叶寻说，“我只能用空气中的水分，效果大打折扣。而且我的状态……不稳定，深海化的侵蚀在加速，我可能撑不了太久。”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所有人配合。”陆九渊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法官宣读判决时的威严，“叶寻拖住萧遥，林晚扰永恒骑士，石坚保护顾言，顾言尝试共鸣骑士体内的碎片，我和钟摆负责支援，秦昭……”
他看向秦昭：“你的预知能力是关键。我需要你预知未来五秒内，骑士和萧遥的所有动作，提前告诉我们。莫正义，你用你的危险感知辅助秦昭，确认最致命的攻击方向。”
“那我呢？”螭吻婴儿不知何时醒了，坐在床上，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小灯泡。
陆九渊看着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我们的王牌，但也是最后的底牌。苏文卿的目标是你，只要你不出手，她就不会全力攻击。所以，你先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当我们所有人陷入绝境，无法逆转时，你需要做出选择。”陆九渊的声音低沉，“是选择用你的力量帮助我们，还是……用你的力量，完成你真正的使命。”
螭吻婴儿歪头，似乎在思考。然后它点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微弱的气息波动。
“它能隐形？”秦昭惊讶。
“第九子的能力，我们只了解皮毛。”钟摆说，“准备好，他们要进来了。”
黑暗中的三个声音，停止了。
然后，仓库的铁门，无声地化为粉末。
不是被炸开，不是被撞开，是结构层面的瓦解，像被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堆铁砂，簌簌落下。
萧遥站在门口，身后是知识骑士和永恒骑士。知识骑士的长袍下，无数暗金色的、像触手又像书页的东西在蠕动。永恒骑士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白色的霜，霜在蔓延，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变慢，尘埃悬浮在空中，缓慢飘落。
“交出第九子。”萧遥开口，声音冰冷，没有起伏，“可留全尸。”
“做梦。”林晚第一个回应。她向前一步，耳后的标记开始发光，暗金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发出了声音。
不是一个音节，是一段简短的、尖锐的、像玻璃破碎的鸣响。
裁决之音。
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撞上永恒骑士脚下的霜。霜层开始龟裂，蔓延的速度变慢。永恒骑士抬起头——如果那能叫头的话，裹尸布下两个空洞的凹陷“看”向林晚，发出缓慢的、沉重的声音：
“时间……给我时间……”
它抬起手，对着林晚一抓。林晚感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在改变，她动作变慢，呼吸变缓，心跳声被拉长，像唱片慢放。她的裁决之音被扭曲，拉长，变成低沉的呜咽。
“就是现在！”陆九渊低喝。
石坚冲向林晚，挡在她身前。永恒骑士的手抓在石坚口，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石坚的衣服破碎，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变成了暗灰色，像花岗岩，但表面有细微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
“扛不住太久！”石坚咬牙，他的皮肤硬化在对抗时间的侵蚀，但永恒骑士的力量是概念层面的，他的身体在快速老化，皮肤出现皱纹，头发开始变白。
与此同时，知识骑士动了。它的身体化作无数暗金色的书页，铺天盖地地卷向顾言。书页上写满了扭曲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像活物，散发着对知识的贪婪。
顾言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负屃的能力发动，他听到了那些书页中的声音——无数声音的碎片，是知识骑士吞噬的那些宿主残存的意识，他们在尖叫，在哭泣，在哀求：
“别吃我……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我的记忆……我的知识……都给你……”
“放过我……放过……”
顾言将这些声音捕捉，放大，共鸣。他张开嘴，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但更清晰，更响亮，更……痛苦。
书页在空中停顿，剧烈颤抖。知识骑士的轮廓在书页中显现，它“看”向顾言，空洞的眼窝中，暗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你……能听到……能共鸣……美味……”
它放弃了林晚，全部书页卷向顾言。石坚想挡，但被永恒骑士拖住，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叶寻出手了。
仓库地面，那些湿的水泥突然“融化”，涌出大量的水。水是暗蓝色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在叶寻的控下化作巨浪，卷向知识骑士。水浪中，无数暗金色的、像微型水母的生物在游动，那是蒲牢能力具现化的声音信标，能扰一切能量流动。
书页被水浪冲散，知识骑士发出尖啸。但萧遥动了。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地面就隆起一道石墙，挡住了水浪。霸下的能力，控土石，强化结构。石墙坚硬如钢，水浪撞在上面，四分五裂。
“萧遥，清醒一点！”钟摆大喊，他强撑着站起，双手虚握，做出一个拉扯的动作。螭吻的能力，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他能短暂地“关闭”某个区域内的能量流动。
萧遥周围的空间，空气变得粘稠，石墙的隆起速度变慢。萧遥转头，看向钟摆，空洞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黑暗覆盖。
“残渣……清除……”他抬手，对着钟摆一挥。
地面裂开，数石刺从地下钻出，刺向钟摆。钟摆想躲，但身体虚弱，动作慢了半拍。一石刺擦过他的肩膀，带出一蓬鲜血。第二石刺直刺他的心脏——
陆九渊挡在他身前。
法官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一个暗金色的、复杂的天平符号在空气中凝聚，然后炸开，化作无数光丝，缠住了那些石刺。
“以狴犴之名，审判——此击无效！”
光丝收紧，石刺在距离陆九渊口一寸处，化为粉末。但陆九渊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审判契约需要付出代价，他刚才的宣言，消耗的是他的生命力。
战斗在几秒钟内进入白热化。林晚对抗永恒骑士，石坚保护顾言，叶寻对抗知识骑士，陆九渊和钟摆联手对抗萧遥，秦昭在预知，莫正义在感知危险，每个人都在极限边缘。
秦昭的预知能力在超负荷运转。她看到无数未来碎片在眼前闪烁：
——三秒后，知识骑士的一页书页会绕过叶寻的水幕，刺入顾言的后颈；
——五秒后，永恒骑士会突破林晚的裁决之音，将她的时间加速到极限，让她在几秒内衰老死亡；
——七秒后，萧遥会召唤出地刺，同时攻击钟摆和陆九渊，两人无法全防；
——十秒后，屋顶的生命骑士残骸会落下，吞噬最近的生命——是昏迷的螭吻婴儿。
不，不能这样。
秦昭咬牙，强行从预知状态中挣脱。她需要改变未来，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顾言！向左偏头！”她大喊。
顾言本能地偏头，一页暗金色的书页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洞。
“林晚！蹲下！”
林晚蹲下，永恒骑士的时间加速擦着她的头顶过去，她的一缕头发瞬间变白，然后化为尘埃。
“钟摆！陆九渊！后退三步！”
两人同时后退，地面裂开，石刺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刺出，差之毫厘。
秦昭的每一次预警，都在消耗她的精力。她感到鼻子一热，有血流出，是预知能力过度使用的反噬。但战斗在继续，她不能停。
知识骑士被叶寻的水幕暂时困住，但水在减少，叶寻的身体在变淡，他的液体形态在消耗自身的存在。永恒骑士被林晚的裁决之音扰，但林晚的嘴角也开始溢血，她的力量在衰退。
而萧遥，他依然面无表情，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致命。陆九渊的审判契约在生效，但每一次宣言都在消耗他的生命，他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出现皱纹。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钟摆喘息道，他口的伤口在渗血，暗金色的匕首留下的污染在扩散。
就在这时，顾言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变成了暗金色，瞳孔中有细小的文字在流动。他“听”到了，听到了知识骑士体内，那些宿主意识碎片的声音，并将它们放大、共鸣，然后，用负屃的能力，将那些声音“还”给了知识骑士。
“你的名字是李文渊，四十二岁，图书馆管理员，喜欢喝茶，讨厌喧闹，你的女儿今年八岁，她等你回家……”
“你的名字是周明，三十岁，程序员，养了一只猫，你喜欢深夜的寂静，你在死前还在想未完成的代码……”
“你的名字是……”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记忆，一句句执念，像水般涌向知识骑士。骑士的身体在颤抖，那些书页在疯狂翻动，上面的文字在扭曲、尖叫。它抱住了“头”——如果那能叫头的话，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不要……还给我……那些记忆……那些知识……是我的……我的！”
它在崩溃。宿主意识的碎片在苏醒，在反抗，在与门的力量争夺控制权。骑士的身体在变形，时而像人，时而像一堆蠕动的书页，时而像一团暗金色的雾气。
机会。
“叶寻！就是现在！”陆九渊大喊。
叶寻化作一道水箭，射向知识骑士。水箭在飞行中凝结，变成一冰锥，刺入骑士的“心脏”——如果它有心脏的话。冰锥炸开，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涌，那些书页在燃烧，在化为灰烬。
知识骑士发出最后的尖啸，然后，整个身体爆开，化作无数燃烧的纸灰，飘散在空中。
一个骑士，倒下。
但代价巨大。叶寻的水箭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的液体身体在消散，变回人形，摔在地上，浑身湿透，皮肤下的暗金色鳞片在快速蔓延，深海化在加速。他咳嗽，咳出暗金色的血。
“叶寻！”陈远冲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叶寻喘息，“但……撑不了多久了……深海在呼唤我……我必须回去……否则会完全变成……”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叶寻完全深海化，他会变成什么？另一个骑士？还是门的傀儡？
而另一边，永恒骑士看到同伴死亡，似乎被激怒了。它脚下的霜层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仓库地面。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慢了，像电影慢放。只有永恒骑士自己，不受影响，它一步一步走向林晚，每一步，林晚的衰老就加速一分。
林晚的头发在变白，皮肤在起皱纹，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裁决之音变得微弱，几乎听不见。
“晚晚！”秦昭想冲过去，但她的动作也变慢了，像在粘稠的糖浆中行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是从空气中，从地底，从每个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
“停。”
是螭吻婴儿的声音，但不再是稚嫩，而是威严，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时间恢复了正常。
永恒骑士的动作停住，它“看”向声音来源——是仓库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螭吻婴儿显形了。不，不再是婴儿，它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三四岁小孩的大小，暗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眼睛是纯粹的暗金色，没有瞳孔，但眼神深邃如海。
“第九子……”永恒骑士发出缓慢的声音，“你……终于……现身了……”
“我一直在。”螭吻——现在或许该叫它螭吻幼童了——平静地说，“我在看，在听，在学习。现在我学会了，所以，我来了。”
它抬起小手，对着永恒骑士轻轻一点。
永恒骑士脚下的霜层，开始倒退。不是融化，是时间倒流，霜层缩回，地面恢复原状。永恒骑士自己的身体，也在“倒退”——它变得透明，变得模糊，像在倒放的录像，最后，它变回了最初的形态：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中年男人，闭着眼，悬浮在空中。
那是永恒骑士被制作前的宿主本体，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你的饥饿，是对永恒的误解。”螭吻幼童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永恒不是时间的无限延长，是每一个瞬间的完整体验。而你，用永恒换取了虚无，值得吗？”
永恒骑士——或者说，那个宿主——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没有神采，只有空洞。他张开嘴，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很久没有人叫过的名字，然后，身体化作光点，消散了。
第二个骑士，消失。
现在，只剩下屋顶的生命骑士残骸，和门口的萧遥。
螭吻幼童转向萧遥。它的暗金色眼睛看着萧遥，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霸下宿主，萧遥，四十一岁，地质学家，未婚，有一子，三岁，在组织控制中。”螭吻幼童说，“你自愿成为骑士，是为了换取儿子的安全。但你知道吗？你的儿子，已经在三个月前，因病去世了。组织隐瞒了消息，继续用他控制你。”
萧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一丝……痛苦。
“不……不可能……”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有了人的情绪，“他们答应我……只要我配合……就会治好他……”
“他们骗了你。”螭吻幼童的声音里有一丝怜悯，“门的力量从不治愈，只吞噬。你的儿子，成了门的养料之一。”
萧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在挣扎，被压制的自我意识在苏醒，在与门的力量争夺控制权。
“……了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趁我……还能控制……了我……”
陆九渊走过去，手按在萧遥头顶。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注入萧遥体内。萧遥的身体在颤抖，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在消退，但消退得很慢，很艰难。
“以狴犴之名，审判——契约解除！”
光芒大盛，萧遥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然后昏了过去。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完全消退，他变回了正常人类的样子，但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陆九渊自己也晃了晃，差点摔倒。陈远扶住他，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像老了二十岁。审判契约的代价，是施法者的生命力。
战斗，暂时结束了。
仓库里一片狼藉，地面结霜，墙壁破损，空气中飘着纸灰和暗金色的尘埃。所有人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但还活着。
螭吻幼童走过来，看着他们，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每个人的身影。
“时间不多了。”它说，声音恢复了稚嫩，但语气依然严肃，“妈妈启动了‘饥饿回响’，全球的门在共振，强行抽取所有宿主的力量。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被拉扯，如果我不回去，门会失控，提前开启。”
“你……要回去？”秦昭问。
“我必须回去。我是第九子，我是钥匙，也是锁。只有我回去，才能暂时稳定所有的门，为你们争取时间。”螭吻幼童说，“但回去，意味着我会被妈妈重新控制，成为开启所有门的钥匙。所以，我有一个计划。”
它看向顾言：“负屃宿主，你能听到苏音留下的信息，包括逆转之声的完整频率，对吗？”
顾言点头，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但眼中有血丝：“能，但信息量太大，我需要至少一小时整理。”
“我给你半小时。”螭吻幼童说，然后看向秦昭，“嘲风宿主，你的预知能力，能看到未来的分支，对吗？”
秦昭点头。
“我要你预知，如果我回去，未来会如何。不是模糊的预知，是精确的，看到所有可能的路径，然后告诉我，哪一条路径，有逆转的可能。”
秦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预知能力全力发动，这一次，她没有抵抗，没有控制，让未来的碎片如水般涌入脑海。
她看到了无数可能性，像一棵树的分支，每一分支都是一个可能的未来：
——分支一：螭吻回去，被苏文卿控制，所有门开启，世界被吞噬，归于寂静。
——分支二：螭吻不回去，门提前开启，世界在混乱中毁灭。
——分支三：他们集齐七人，尝试逆转，但失败，所有人被门吞噬。
——分支四：他们集齐十三人，完成逆转，但门的力量失控，造成更恐怖的灾难。
——分支五……
——分支六……
——分支……
亿万分支，亿万可能，绝大多数是毁灭，少数是苟延残喘，只有极少数，是微弱的希望之光。
秦昭在其中一条分支中，看到了一个画面：
螭吻站在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的门前，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它回头，看向身后，那里站着十二个人——是所有的宿主，包括昏迷的萧遥。他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发出声音，不是语言，是各自源的声音。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美丽的和弦。和弦撞向门，门在震动，在开裂，然后，缓缓关闭。
但螭吻站在门前，身体在消散，化作光点，融入门中。门关闭了，但螭吻消失了。
“我看到了。”秦昭睁开眼，泪水流下，“有一条路径，我们有机会关闭所有的门，但需要……你的牺牲。”
螭吻幼童点头，表情平静，仿佛早已知道。
“那就这样吧。”它说，然后看向所有人，“现在，听我说。逆转之声需要十三个人，但我们只有十个，还差三个。那三个人，我已经知道他们在哪。”
它抬起小手，在空中虚点。暗金色的光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幅地图，地图上有三个光点在闪烁。
“第一个，在四川，青城山深处，一个道观里。他是狻猊宿主，能力是‘循环’，但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时间循环里，已经循环了九百七十三次，每次循环都在尝试找到拯救所有人的方法，但每次都失败。他需要有人从外部打破循环。”
“第二个，在新疆，塔克拉玛沙漠地下，一个先民遗迹里。他是囚牛宿主，能力是‘调和’，但他被遗迹的防御系统困住了，在遗迹中沉睡了四十年，最近才被钟声唤醒。他需要有人进入遗迹，带他出来。”
“第三个，在南海，一艘幽灵船上。他是椒图宿主，能力是‘守护’，但他守护的不是人，是船。那艘船是五十年前失踪的科考船，船上所有人都死了，但他们的意识被椒图宿主用能力保存，困在船上，重复着死亡前最后一天的循环。他需要有人打破循环，解放那些灵魂。”
螭吻幼童说完，地图消散。它看着众人，暗金色的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深邃。
“你们需要兵分三路，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这三个人，带他们回来。我会回到妈妈那里，暂时稳定门，为你们争取时间。但记住，我只能争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无论你们是否集齐十三人，门都会开启，而我会成为钥匙。”
“那我们怎么找到你？”林晚问。
“不需要找我。当你们集齐十三人，开始逆转之声时，我会感应到，然后，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为你们打开通往‘门之心’的通道。那里是所有的门的交汇点，也是逆转之声唯一能生效的地方。”螭吻幼童顿了顿，“但一旦开始逆转，就不可逆。要么成功，关闭所有门，但我会消失。要么失败，所有人被门吞噬，世界终结。”
沉默。仓库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秦昭问，声音颤抖。
“有。”螭吻幼童说，“但那个办法，需要牺牲更多的人。妈妈的计划是献祭所有宿主，用我们的生命彻底打开门，让起源之海降临，万物归一。而逆转之声，是献祭我自己，用我的存在彻底关闭门，让起源之海永远无法进入这个世界。两个选择，都会有人牺牲，只是牺牲的数量不同。”
它看着秦昭，看着林晚，看着所有人，眼神温柔。
“我出生时，被赋予了使命：成为钥匙，开启门，迎接‘母亲’的降临。但在这短短的几小时里，我学会了选择，学会了爱，学会了什么是牺牲。所以，我选择我自己的路，我选择成为锁，而不是钥匙。”
它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
“二十四小时。我会在门之心等你们。如果你们不来，我会独自完成我的使命。如果你们来了，我们一起，完成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首歌。”
光芒达到顶点，然后，螭吻幼童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暗金色的光点，和一句话的回响：
“记住，你们的声音，就是钥匙，也是锁。用你们的声音，唱出属于你们的歌。”
光点消散。仓库里陷入沉默。
许久，顾言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青城山、塔克拉玛、南海幽灵船。三个地方，三个宿主，二十四小时。我们需要分三组，同时行动。”
“怎么分？”钟摆问，他靠在墙上，口的伤口在顾言的简单包扎下暂时止血，但脸色依然苍白。
“青城山我去。”叶寻开口，他挣扎着站起，身体还在滴水，但眼神坚定，“我的能力适合山林，而且……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完全深海化之前，我想再做点什么。”
“我跟你去。”陈远说，“我熟悉山地作战，而且……我的腿被门的力量侵蚀过，也许能帮上忙。”
“塔克拉玛我去。”陆九渊说，他看起来很老，但腰背依然挺直，“我是法官，擅长谈判和规则。先民遗迹里一定有各种规则和契约，我的能力也许有用。”
“我跟你去。”石坚说，“我的强化能力在沙漠环境中能派上用场，而且，我能听到地下的声音，也许能找到遗迹入口。”
“那南海幽灵船……”秦昭看向林晚。
“我和昭昭去。”林晚说，她看起来依然虚弱，但眼神坚定，“我的裁决之音也许能打破循环，解放那些灵魂。昭昭的预知能帮我们避开危险。”
“那我呢？”莫正义问，他看起来最紧张，“我能做什么？”
“你留守。”顾言说，“你和钟摆一起，守在这里，保护萧遥，同时整理苏音留下的信息，找到逆转之声的具体频率和唱法。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我们带回三个宿主，却不知道该怎么唱，一切都是白费。”
钟摆点头：“我留下。我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跋涉，但整理信息没问题。而且，我需要尝试唤醒萧遥，如果他能恢复，我们多一个霸下宿主，胜算更大。”
“那苏文卿呢？”秦昭问，“她会坐视我们行动吗？”
“不会。”顾言说，“她会派更多的人，更多的骑士来阻止我们。但螭吻回去后，会暂时吸引她大部分注意力。而且，她需要时间完成最后的准备，二十四小时后全面开门。所以，这二十四小时，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陆九渊说，“每拖延一分钟，我们就少一分钟。叶寻和陈远去青城山，石坚和我去塔克拉玛，秦昭和林晚去南海。交通工具……”
“我有安排。”顾言走到仓库角落，打开一个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型军火库，还有几个箱子。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假护照、现金、卫星电话，还有车钥匙。
“车在外面，三辆越野车，加满油，装备齐全。卫星电话已经加密，我们可以随时联系。记住，二十四小时，从此刻开始计时。无论成功与否，二十四小时后，必须回到这里，或者，到最近的‘门’附近。逆转之声必须在门之心唱响，而门之心，就在……”
他顿了顿，看向西方。
“就在龙山地下的那个洞，我们逃出来的地方。那里是所有门的枢纽，也是门之心的位置。二十四小时后，无论我们身在何处，都必须赶到龙山。”
“如果赶不到呢？”叶寻问。
“那就唱不了逆转之声，门会开启，世界终结。”顾言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铁。
没有人再说话。他们开始分装备，拿武器，检查车辆。叶寻和陈远开一辆车，向西南方向的青城山出发。陆九渊和石坚开一辆车，向西北方向的塔克拉玛出发。秦昭和林晚开一辆车，向南方的南海出发。
三辆车，在凌晨的夜色中，驶向三个方向，驶向三个未知的绝境。
仓库里，只剩下钟摆、顾言、莫正义，和昏迷的萧遥。
顾言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开始与苏音留下的“知识库”共鸣。莫正义在仓库周围布置警戒装置。钟摆坐在萧遥身边，尝试用微弱的能力，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窗外，天色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也许，是最后的一天。
倒计时：23小时4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