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折之诗》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陈不折苏半夏的故事,看点十足。《不折之诗》这本连载悬疑脑洞小说已经写了195187字,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书友可以试试。
不折之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上午九点十七分,陈不折在图书馆三楼的地方志阅览区找到了苏半夏。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三本厚重的档案册,旁边还摞着七八本。阳光透过灰尘密布的窗户照在她侧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有些透明。她今天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兜帽拉得很低,几乎遮住眼睛,只露出专注抿着的嘴唇。
陈不折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
苏半夏过了十几秒才从档案中抬起头。看见是他,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将兜帽往后推了推,露出整张脸。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熬夜或哭过。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真的来了。”
“我们约好了。”陈不折说。实际上没有明确约定,但上次分别时,他说了“明天图书馆见”,她点了头。
“对。”苏半夏合上面前的档案册,封面上写着《市北区异常事件汇编(1998-2003)》。她揉了揉太阳,“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你提到的‘闪烁’有关。”
陈不折没有表现出急切。他等待。
苏半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推过来。陈不折打开,里面是复印件,有剪报、警方报告摘要、目击者笔录,还有一些手绘的示意图。
“过去二十二年,这个城市记录了十七起‘红绿灯异常’事件。”苏半夏的声音压低,尽管阅览室里只有他们两人,“时间分布没有规律,但地点有聚类。你看这张地图。”
她抽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点标记了十七个位置。红点的分布呈现模糊的环形,中心区域是——老城区的钟楼广场。
“所有异常事件都发生在以钟楼为圆心,半径三公里的范围内。”苏半夏的指尖点在钟楼位置,“钟楼本身也有异常记录:1999年7月,大修期间,三名工人失踪。2005年12月,钟楼钟声在午夜突然自行响起,持续十三分钟,附近居民报告‘听见哭声’。2018年,一个网红在钟楼直播时突然精神失常,反复念叨‘它没眼睛但它看得见’。”
她抬起眼睛,直视陈不折:“‘它没眼睛但它看得见’——这句话,和你描述的‘无目者’吻合度有多高?”
陈不折没有回答。他在快速计算:半径三公里,覆盖了学院路口和七个标记点中的四个。钟楼很可能是无目者的“巢”或“源头”。
“你的预知能力,”他换了个话题,“今天有没有看到关于我的什么?”
苏半夏的表情僵了一下。她转开视线,看向窗外:“为什么这么问?”
“验证。”陈不折说,“我需要知道你的预知可靠性,以及它能否用于规避危险。”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苏半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档案册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看见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看见你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大概是楼顶。风吹得很猛,你的外套在飘。然后……你跳下去了。”
“时间?地点?”
“时间不确定,可能是黄昏,天还没全黑。地点……能看到钟楼的楼顶,应该是钟楼附近的高层建筑。”苏半夏深吸一口气,“我看到的预知画面,死亡概率超过90%的才会触发。所以如果你真的去那里,很可能会死。”
陈不折点点头,像是在记录一个实验数据。他的反应让苏半夏有些不安。
“你不在乎?”她问。
“在乎。”陈不折说,“所以我会调整计划。谢谢你的预警。”
他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写下:
【情报整合001】
时间:2023年10月27,09:30
信息来源:苏半夏(预知能力者)
关键情报:
1. 无目者活动范围:以钟楼为中心,半径3公里。
2. 历史事件:1999失踪案、2005钟声异常、2018精神失常事件(关键描述:“它没眼睛但它看得见”)
3. 个人预警:钟楼附近高层建筑,黄昏时分,跳楼死亡(概率>90%)。
交叉验证:
– 钟楼在7个标记点内(待实地勘察)
– “无眼睛”描述与无目者吻合
行动计划调整:
1. 优先勘察钟楼区域,但避开黄昏时段及高层建筑。
2. 设计安全观测方案(远程、短时、多逃生路线)。
3. 测试苏半夏预知精度(提供部分虚假行动信息,观察预知反馈)。
写完后,他看向苏半夏:“你需要什么?”
“什么?”
“作为交换。”陈不折说,“你提供情报和预警,你需要我提供什么?或者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苏半夏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低下头,整理面前的档案册,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找到我姐姐。”她终于说,“她二十年前失踪了,就在钟楼附近。官方记录是离家出走,但我……我记得那天晚上,她跟我说‘如果钟声在不对的时间响起,不要听,不要看,不要想’。然后她就消失了。”
她抬起眼睛,眼眶又红了:“我那时才一岁,按理说不该有记忆。但这些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像梦又不像梦。后来我发现自己能预知,我猜……这可能和我姐姐的失踪有关。我想知道真相。而你,你好像知道这个世界不正常的一面。”
陈不折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嘴角轻微抽搐(紧张),瞳孔放大(情绪激动),手指紧紧攥着档案册边缘(寻求控制感)。说谎概率低于30%。
“成立。”他说,“我帮你调查钟楼和你姐姐的失踪。你为我提供预知预警和信息渠道。”
“成交。”苏半夏伸出手。
陈不折犹豫了一秒,握住。她的手很凉,掌心有汗。
“今天下午三点,”他说,“我们去钟楼广场外围观察。你需要提前预知吗?”
“现在就可以。”苏半夏闭上眼睛。
陈不折注意到,当她使用能力时,眼睫毛会轻微颤抖,眼睑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像REM睡眠期。大约十秒后,她睁开眼,眼睛的颜色——变成了淡银色,像镀了一层金属膜。
这个细节上次他就注意到了,但这次看得更清楚。银色的持续时间大约三秒,然后慢慢褪回正常的深棕色。
“安全。”苏半夏说,声音有点飘忽,“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钟楼广场没有高概率死亡事件。但……”
“但?”
“但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广场西侧的旧书店门口,一个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看报纸。我在失踪者家属互助会上见过他,他的儿子也是二十年前失踪的。”苏半夏皱眉,“他不该出现在那里。他住在城南,而且……他三年前就中风瘫痪了,不可能独自出门。”
陈不折记下这个信息:“旧书店,棕色夹克,中年男人。我们会注意。”
下午两点五十,两人在钟楼广场东侧的地铁出口汇合。
钟楼是这座城市的地标之一,建于上世纪初,哥特式风格,高约六十米。顶部的机械钟至今仍在运行,每到整点会敲响,钟声能传遍整个老城区。广场以钟楼为中心,铺设着花岗岩地砖,周围是各种老字号店铺:茶馆、糕点铺、旧书店、裁缝店。
工作的下午,广场人不多。几个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游客零散地拍照,鸽子在地上啄食。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陈不折没有立刻靠近钟楼。他带着苏半夏,沿着广场边缘慢慢走,眼睛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 地面的影子角度与太阳位置是否一致?(一致)
· 钟楼指针的走动是否流畅?(流畅)
· 行人的行为模式是否有异常重复?(未发现)
· 环境声音是否有不协调之处?(背景音正常)
同时,他前的纽扣摄像头在持续录像,背包里的电磁场检测仪以最小功率运行——功率太高可能被某些存在察觉。
走到广场西侧时,他们看见了那家旧书店。
“老陈旧书”的招牌已经褪色,橱窗里堆满了泛黄的书籍。书店门口确实放着一张藤椅,但椅子上没有人,只有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
“人不在。”苏半夏低声说。
陈不折走进书店。门铃叮当作响。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书架挤得密密麻麻,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修补一本精装书的书脊。
“随便看。”老头头也不抬。
陈不折假装浏览书架,眼睛快速扫过店内。没有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走到柜台前,指着门口:“老板,刚才坐在门口的那位先生,是常客吗?”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他:“门口?今天没人坐那儿。”
“一个穿棕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看报纸。”苏半夏补充。
老头摇头:“我在这坐了一下午,门口椅子一直空着。你们看错了吧。”
陈不折和苏半夏对视一眼。
“可能吧。”陈不折说,“打扰了。”
他们走出书店。门铃再次响起。
就在门铃余音未散时,陈不折听见了。
很轻,很模糊,但确实存在——从钟楼方向传来的,不是钟声,而是……机械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节奏与心跳同步。
苏半夏显然也听见了。她猛地抓住陈不折的胳膊,手指冰凉:“钟楼里面……有东西在动。”
陈不折看向钟楼。正面的巨大钟盘上,时针指向3,分针指向12。三点整。
但钟声没有响起。
广场上的行人似乎没有察觉异常。老人们还在晒太阳,游客还在拍照,鸽子还在啄食。
只有他们两人听见了齿轮声和滴答声。
陈不折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15:00:03。
秒针正常走动。
他看向钟楼的钟盘——分针确实停在12的位置,秒针(如果有的话)也应该看不见,但奇怪的是,他好像能“感觉”到钟楼的时间停滞了。不是视觉上的停滞,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然后,齿轮声停了。
滴答声也停了。
一片寂静。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行人的脚步声、谈话声、鸽子振翅声、远处车流声……全部消失。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但画面还在继续:行人在走动,嘴巴在张合,鸽子在飞,但没有声音。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苏半夏的嘴唇在动,但陈不折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他抬起手,示意她别动,别说话。
他看向钟楼。
钟楼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正是苏半夏描述的:棕色夹克,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站在钟楼紧闭的大门前,背对着他们。
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空气出现了涟漪。就像水面被触碰。
涟漪扩散,扫过整个广场。
被涟漪触碰到的行人,动作突然定格,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正在扔面包屑的孩子,面包屑悬浮在半空。一只起飞的鸽子,翅膀展开到最大,凝固在空中。阳光下的灰尘,也静止了。
只有陈不折和苏半夏还能动。
还有那个棕色夹克的男人。
男人缓缓转过身。
陈不折看清了他的脸: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孔,但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白部分是一片浑浊的白色,像是患了严重的白内障。
不,不是白内障。仔细看,白色之下有细密的东西在蠕动,像无数微小的虫子。
男人看着他们,举起手中的报纸,展开。
报纸头版标题是:
1999年7月15:钟楼维修工人失踪案进展——警方称“无可奉告”
期是二十四年前。
男人张开嘴。没有声音,但陈不折的脑子里直接“听”到了话语:
“时间……裂缝……记忆……归位……”
断断续续的词组,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然后,男人向后退了一步,身体融入钟楼的大门——不是推开,是像鬼魂一样穿了过去,消失在木门里。
随着他的消失,静音效果解除。
声音水般涌回:行人的谈笑声、鸽子咕咕声、车流声……广场恢复了正常。定格的人们继续动作,面包屑落地,鸽子飞走,灰尘飘散。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不折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苏半夏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那个人……他刚才,是不是在看着我?”
“他看着我们两个人。”陈不折说。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视线”(如果白色的眼睛还能算视线)更多停留在苏半夏身上。
“我想起来了……”苏半夏忽然说,“我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不是互助会。是在……我姐姐的照片里。他是当年钟楼维修工程的监工。我姐姐失踪前,曾经和他有过争吵。”
她抓住陈不折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我要进去。进钟楼里面。”
陈不折看了一眼钟楼紧闭的大门。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大锁,锁上锈迹斑斑,看起来很多年没打开过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说,“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更多准备。而且你的预知显示,我在黄昏时分会在钟楼附近死亡。”
“可是——”
“今晚八点,在图书馆见。”陈不折打断她,“我会带来进入钟楼的方案。现在,我们离开这里。”
他拉着苏半夏,快步走向地铁站。转身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钟楼顶部的钟盘。
时针和分针依然停在三点整。
但他的手表现在显示:15:07。
钟楼的时间,比现实慢了七分钟。
或者,现实的时间比钟楼快了七分钟?
陈不折不确定。但他知道,钟楼内部的时间流速,很可能与外部不同。
这是一个时间异常点。
而无目者,很可能就是从这里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