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
顾言辞。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僵在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门板边缘，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疯狂的念头在盘旋：他来了？他来什么？离婚协议不是签了吗？钱也拿了，手续……手续应该快办完了，他还想怎么样？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伴随着敲门声的，是男人低沉、压抑，却因隔着门板而显得有些模糊的声音：
“姜晚，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里没有了平里那种冰冷的淡漠，反而透出一种焦躁，一种濒临失控边缘的沙哑。
姜晚咬住下唇，后背紧紧抵住门板，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不能开。绝对不能开。开了门，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平静生活，会不会顷刻间坍塌？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力呼吸，只盼着他以为她不在家，或者认错了门，自行离开。
然而，外面的动静停了。死寂了几秒钟。
就在姜晚以为他或许真的走了，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门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是拳头，或者身体，狠狠砸在门上的声音。
姜晚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惊叫出声。
紧接着，顾言辞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近，更清晰，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狠厉，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浓烈的酒气，透过门缝隐隐传来：
“姜晚！你给我开门！”
“谁准你走的？！”
“谁他妈准你就这么走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裹挟着暴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惶惑。
雨声，砸门声，男人失控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噩梦，将她牢牢困在门内。
姜晚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那里有她的手机。报警？对，报警……可是，他是顾言辞，报警有用吗？而且，他们还没彻底离婚……
就在她慌乱无措，指尖冰凉地按亮手机屏幕时，门外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令人更加不安的寂静。
只有风雨声依旧。
然后，她听到顾言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离门板极近，几乎是贴着她，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的平静，和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沙哑：
“晚晚……”
他叫她晚晚。结婚三年，他从未这样叫过她。要么是连名带姓的“姜晚”，要么是在人前敷衍的“我太太”。
“把门打开。”
“我们谈谈。”
“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又像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姜晚的耳膜上。
求你？
顾言辞……在求她？
姜晚猛地攥紧了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股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冲上心头，有恐惧，有愤怒，有荒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心软。
但下一秒，她猛地想起口袋里的另一张纸。那张被她折叠得整整齐齐、小心存放的孕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