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信充满了不耐烦和指责。
「晚晴,你为什么总是要钱?我在美国也很难,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能不能体谅我一点?不要总是那么物质。」
我看着那封信,哭了整整一夜。
我以为他真的很难。
现在我才知道,那时候,他正拿着我们的血汗钱,给他的白月光买跑车,,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4.
“林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艾米丽的声音再次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不用,谢谢你,艾米丽。我想和我丈夫单独待一会儿。”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里是纽约曼哈顿的顶级康复中心,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中央公园的繁华景象。
顾言川在这里住一天,就要花费数千美金。
这笔钱,是他公司出的。
作为公司的元老和功臣,公司承诺会负责他所有的医疗费用,直到他生命终结。
多么讽刺。
他用从我这里偷走的人生,换来了泼天的富贵。
如今他倒下了,依旧有人为他这昂贵的生命买单。
而我呢?
我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小山村里,最好的年华都在辛劳和等待中度过。
退休后,每个月拿着两千多块的退休金,连来纽约看他的机票,都是跟儿子借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毁了我的一生,自己却能富贵到老,连成了植物人都有人伺候?
凭什么我被他欺骗、被他抛弃、为他劳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要在这里像个仆人一样照顾他?
我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像野火一样在我心中燃烧,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知道,我不能冲动。
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活着。
我要让他清醒地、绝望地、痛苦地活着,为他犯下的罪孽,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5.
我将那本记重新锁好,放回了原处,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从那天起,我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不再对着顾言川流泪,不再跟他絮叨家里的长短。
我每天都化着精致的淡妆,穿着我来时特意买的、最得体的衣服,准时出现在他的病房。
我亲手为他擦洗身体,为他按摩僵硬的四肢,在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给他读报纸,讲新闻。
我会特意挑选一些关于中国飞速发展的新闻念给他听。
“言川,你知道吗?我们家乡通了高铁了,从村里到北京,现在只要四个小时。你当年坐绿皮火车,可是要走三天三夜呢。”
“言川,我们村也搞起旅游开发了,当年的知青点,现在成了著名的景点。好多城里人都开车来玩,我们家也开了个农家乐,生意可好了。”
“言川,儿子现在是国内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了,他很有出息,比你当年强多了。孙子也考上了清华,就是你和我的母校。”
每当我说起这些,我都能感觉到,顾言川的眼皮会微微颤动。
我知道,他听得见。
他的大脑还有意识,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就够了。
艾米丽和其他护工都说我是一个伟大的妻子,对丈夫不离不弃,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