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我放弃了回城的念头,毕业后就跟着他回了我的家乡,那个偏远的小山村。
他说,他厌倦了城市里的斗争,只想和我过男耕女织的安稳子。
我信了。
我放弃了我的专业,我的前途,我的梦想,在家乡的初中当了一名语文老师。
我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持家务,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变成了一个被岁月和油烟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普通村妇。
而他,顾言川,我的好丈夫,却在“安稳”了两年后,告诉我,苏曼柔在美国帮他联系好了学校,他也要出国深造。
他说:“晚晴,你等我,等我站稳了脚跟,就马上接你和孩子过去。”
我又信了。
我拿出我们所有的积蓄,又找我娘家借了一大笔钱,凑够了去美国的路费和学费,把他送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飞机。
我以为我们只是短暂的分离。
我却不知道,从他踏上那片土地开始,就和他的白月光,过上了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3.
记里写得清清楚楚。
「1982年10月5,晴。
今天,我终于踏上了美国的土地。曼柔来机场接我,她穿着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像电影里的明星。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好快。我知道,我来对了。」
「1982年12月24,雪。
平安夜,我和曼柔在她的公寓里喝了红酒。她靠在我的肩膀上,问我后不后悔。我怎么会后悔?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是想到晚晴……算了,是我对不起她,以后多寄点钱补偿她吧。」
「1983年6月18,雨。
收到了晚晴的信,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她还说,孩子会叫爸爸了。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曼柔看出了我的不开心,她抱着我说,言川,你没有错,你只是选择了你真正爱的人。」
「1985年3月10,晴。
我和曼柔成立了自己的贸易公司。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我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钻戒,向她求了婚。她答应了。我们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结婚。从今天起,她是我顾言川法律上的妻子。」
我的妻子?
那我呢?
那个在家里照顾他父母、抚养他儿子、几十年如一盼着他回来的林晚晴,又算什么?
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他出国第三年,就和苏曼柔在美国结了婚。
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守着村口那条路,盼着他早归来。
他偶尔会寄信和钱回来,信里永远是那几句:“一切都好,勿念。学业繁忙,等我。”
钱从一开始的几十美金,到后来的几百美金。
村里人都羡慕我,说我嫁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人在国外都还惦记着家里。
只有我知道,那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他的父母身体不好,常年生病吃药。
儿子要上学,处处都要花钱。
我一个乡村教师的工资,本不够用。
他寄回来的那点钱,对于一个家庭的开销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最难的时候,我白天上课,晚上去镇上的纺织厂打零工,夜连轴转,累到吐血。
我写信告诉他家里的难处,希望他能多寄点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