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出与我无关的，蹩脚的独角戏。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那么虚假和滑稽。
我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冷眼旁观她那张因嚎叫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以及眼角挤出的那几滴浑浊的鳄鱼泪。
等她哭嚎的声调终于因为缺氧而降了下来，喘着粗气。
我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耳膜上。
“妈，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上次给周倩的 250 万，一分没少，她随时可以去查自己的账户。”
“至于这次的 344 万，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的话术无懈可击，每一句都在将自己牢牢钉在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我已经付出了我能付出的所有。
剩下的，与我无关。
张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坐在地上，仰着头，用一种混杂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她那点可怜的智商，终于开始运转了。
她在判断，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周浩被夹在我们中间，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曾经让我爱过，也让我失望过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抽掉脊梁的木偶，左右为难，动弹不得。
屋内的气氛，像一被拉到极致的弦。
随时，都会崩断。
3
张桂芬狐疑地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多钟。
她大概是从我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半信半疑地掏出了她的老年机。
她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张桂芬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厉声质问。
“周倩！你给我说实话！”
“你嫂子十天前给你的那 250 万，到底到账了没有？”
筒里传来周倩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显然还没从宿醉里缓过神来。
“到了啊，妈，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在奇怪她母亲为什么会问这种废话。
“钱一到账我就跟你说了啊，你忘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张桂芬瞬间满血复活。
她活脱脱像个被打了强心针的赌徒，先前输掉的底气不仅回来了，还带着要把失去的全捞回来的狠劲。
她恶狠狠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开了免提，将喇叭对着我，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听见没！林晚！你给我听清楚！”
“我女儿亲口说的，钱到了！一分没少！”
“你还有钱！你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你就是不想管我们家的死活！眼睁睁看着妹被那些人死，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她尖锐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我没有辩解。
我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只是伸出手，对着她，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她。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最高级别的挑衅和蔑视。
“好！好！林晚，这可是你我的！”
张桂芬咬牙切齿，立刻把手机重新凑到嘴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倩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