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冰窖，冰窖里至少还有固态的冰。
我心里，是一片真空的，绝对零度的死寂。
而现在。
仅仅十天之后。
面对她再次理直气壮伸出的手，和那句“再给妹 344 万怎么了”。
我看着她脸上从得意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龟裂表情。
一股陌生的快意，裹挟着淡淡的甜腥气，竟破天荒从那片死寂的真空里钻了出来。
好似在寸草不生的荒原上，开出第一朵黑色的花。
张桂芬终于动了。
她一把抢过那张纸，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纸上的黑字，仿佛要将它们烧出两个洞。
周浩站在一旁，看看他母亲，又看看我，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的温顺和祈求。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平静。
2
“不可能！”
一声尖叫撕裂了客厅里压抑的沉默。
“你骗我！这绝对是假的！”
张桂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把那份我精心准备的协议，疯狂地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在她脚边，显得狼狈又可笑。
她认为这只是我为了逃避责任，临时编造出来的蹩脚谎言。
“林晚！你安的什么心！”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死死地瞪着我。
“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他们奋斗一辈子的钱，不都是留给你的？”
“你那套婚前全款买的房子呢？地段那么好，卖了少说也有几百万！”
“还有你银行里的存款！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工作那么多年，会没有积蓄？”
她像一头盘点自己领地的母兽，对我所有的资产如数家珍。
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那些钱天生就该刻上她的名字。
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我的目光越过她，轻轻落在一脸茫然的周浩身上。
我的话音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裹着满满的委屈，听着格外惹人心疼。
“周浩，我说的是真的。”
“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不让你为难，为了帮妹……我已经把我所有能动用的钱，都投进去了。”
“我真的……倾尽所有了。”
周浩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遁形的愧疚和无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安慰我，但最终只是徒劳地蠕动了几下嘴唇。
张桂芬见我不为所动，攻势立刻变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了我最熟悉，也最厌恶的表演。
她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开始放声哭嚎。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们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白眼狼！”
“你拿着我们周家的钱去倒贴谁了？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人了？”
那些污秽的，恶毒的咒骂，像烂泥一样向我泼来。
若是从前，我大概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或者忍不住开始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