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你别管那么多了！”
“你现在，立刻，马上！看看你那个账户里的钱能不能取出来！”
“先把那 344 万的窟窿给我堵上！火烧眉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周倩更加不耐烦的嘀咕声，和手机按键被胡乱敲击的声音。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我看看……登录……输入密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倩在电话那头作手机的细碎声响，和张桂芬粗重的呼吸声。
周浩紧张地盯着那部小小的手机，仿佛那里面关着一头决定他们全家命运的猛兽。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
电话那头，周倩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懒洋洋的，也不是不耐烦的。
那是一种尖利的，扭曲的，充满了惊恐和暴躁的腔调。
“妈！”
“这钱取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一声尖叫，石破天惊。
张桂芬脸上得意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疑不定。
周浩的身子也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没人看见，我藏在他们视线之外的角落，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冽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场。
4
“什么叫取不出来！”
张桂芬的理智在瞬间崩断，她对着手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整整 250 万在那放着，银行卡在你手里，密码你也知道，怎么会取不出来！”
电话里，周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尖叫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这不是现金！这不是存款！”
“这是一份！一份三十年期的养老定投！三十年啊！”
“每个月只能从里面领八百块的生活费！剩下的钱要等我五十五岁才能全部取出来！”
“林晚她坑我！妈！她坑死我了！”
“养老定投？”
“三十年？”
“每个月八百？”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惊雷，接二连三地劈在张桂芬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
手一松，那部被她当成武器的老年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锁定了我。
那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怨毒和全然不解的疯狂。
我终于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温婉的，礼貌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嘲讽和快意的笑。
我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水，轻轻呷了一口。
润了润我涩的喉咙。
然后，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平稳的语调，对她说：
“妈，你看，我没骗你吧？”
“钱，确实一分不少地给了周倩。”
“是用她的身份证，她的银行卡，以她的名义购买的。”
“从法律上说，这 250 万现在完完全全属于她个人，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
我的声音很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
“我给她买的是最稳健的养老，零风险，保本保息，三十年后连本带利，是一笔不小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