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已经把她拉黑了。
她去哪弄这笔钱?
“我们……我们没钱……”
刘梅的声音抖得厉害。
“没钱?”我故作惊讶,“你们不是为了庆祝女儿考上大学,去高级餐厅消费了吗?江卫民先生开的也是百万级的豪车。怎么会没钱?”
我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当成笑话一样讲出来。
刘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旁边的江月听到,忍不住嘴。
“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们的!”
一句话,把关系撇得净净。
我冷笑一声。
“很好。既然如此,据医院规定,病人欠费,我们将有权停止部分非必要的治疗和药物供应。”
“比如,一些进口的特效药,营养支持,等等。”
“当然,基础的生命维持,我们还是会保障的。”
我说得云淡风轻。
但刘梅听懂了。
这就是变相的折磨。
让江卫民活着,但活得没有质量,恢复得极慢,甚至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她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从病床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抱住了我的腿。
“江辰!我求求你!我错了!”
“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不关卫民和月月的事啊!”
“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在地上磕头。
一下,一下,撞得地板砰砰响。
那个十六年前高高在上,用钱打发我妈的女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
我没有动。
我只是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额头磕出了血,混着眼泪和鼻涕,狼狈不堪。
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妈当年,是不是也这么求过他们?
“现在知道错了?”
我轻声问。
“晚了。”
我抽出自己的腿,后退一步。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
刘梅和江月同时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
我看着刘梅,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现在,没有钱,也没有人签字。”
“但医院的规则里,有一种特殊情况。”
“直系亲属,可以作为监护人,处理所有相关事宜。”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俩。
“江卫民,是我的父亲。虽然他没尽过一天责任,但在法律上,我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第一顺位的亲属。”
“所以,我,可以签字。”
刘梅的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吗?你愿意……”
我抬手打断她。
“我愿意。但是,有个条件。”
我走到江月的病床前,看着她那张因为害怕而扭曲的脸。
“你,和你母亲,只能救一个。”
“手术室只有一个空档,医生也只有我一个团队。”
“你选吧。”
“是保住脸,让她以后还能见人。”
“还是保住你女儿的腿,让她下半辈子不用在轮椅上度过。”
“告诉我,你的选择。”
07
这个选择,像一颗炸雷,在走廊里炸开。
空气凝固了。
江月脸上的哭闹和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
她看着我,又猛地扭头看向她的母亲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