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冷静点!”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冷了下来。
然后,我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被宠坏的女孩。
“十六年前,也有一个女人,躺在病床上,很疼。”
“她也需要签字,需要钱做手术。”
“但她的丈夫,为了给新欢买一个名牌包,挂了她的电话。”
江月愣住了。
她不懂我在说什么。
刘梅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没钱,也没人签字。”
“她就在病床上,硬生生扛了一夜。”
“最后因为没钱继续治疗,只能出院。”
“出院那天,她女儿刚考上大学,她丈夫正带着另一个女儿,在高级餐厅里庆祝。”
我的目光,从江月身上,移到刘梅脸上。
刘梅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她终于,把我这张脸,和十六年前那个站在公司门口,沉默倔强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你……”
她指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朝她走近一步。
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妈叫苏琴。”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现在,轮到你们了。”
“轮到你们,也尝尝在绝望里等待的滋味。”
刘梅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瘫软在病床上,像一滩烂泥。
恐惧,像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我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对旁边的护士说。
“病人情绪激动,不配合治疗,记录在案。”
“把地上的碎片清理一下,注意安全。”
说完,我转身离开。
江月还在尖叫,但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和恐惧。
“妈!他什么意思!他到底在说什么!”
“妈!你说话啊!”
走廊尽头,我回头看了一眼。
刘梅失魂落魄地坐着,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游戏,才算开始。
06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半个小时后,刘梅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打电话,也不再哭闹。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江月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也不敢再大声叫骂,只是小声地抽泣。
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再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一次,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江卫民的病危通知书和ICU每费用清单。
我走到刘梅面前,把文件递给她。
她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这是什么?”
“江卫民先生虽然手术成功,但仍未脱离危险期。这是规定要签的病危通知书。”
“另外,这是ICU的费用,每天八千到一万,据用药和设备情况浮动。”
“你们昨天入院时垫付的五万块,已经用完了。”
“今天之内,请补缴三十万。”
我的语气,像一个冷酷的讨债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刘梅心上。
三十万。
对于以前的他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现在,江卫民生死未卜,公司群龙无首,银行的钱,她本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