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反思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
我发现,我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刘翠兰的提线木偶,她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我所谓的“孝顺”,不过是深入骨髓的懦弱和逃避。
回到家,我打开了许久不看的社交软件。
我看到了许念更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带着安安在公园的草地上放风筝。
她笑得很开心,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种舒展和松弛的状态,是我和她结婚几年里,从未见过的。
底下有一条评论:“宝宝真可爱,妈妈也越来越美了。”
许念回复了一个笑脸。
那一刻,我清晰地认识到,离开我,她过得更好了。
而我,还困在自己亲手制造的泥潭里。
05
巨大的痛苦过后,是迟来的清醒。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主动预约了心理医生,开始正视自己深蒂固的性格缺陷。
医生告诉我,我需要做的第一步,是建立边界。
和我的母亲,刘翠兰,建立清晰的边界。
我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下班后我不再立刻回家,而是去健身房或者图书馆。
我不再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我的行踪和工作。
我用自己的工资,给她请了一个钟点工,负责每天的家务和做饭。
我平静地告诉她:“妈,你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事不用你心了。
“你也别来心我的事。”
刘翠兰对此极度不适应。
失去了对我的掌控,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玩具的孩子,焦虑、暴躁。
她认为我翅膀硬了,要抛弃她了。
于是,她又开始故技重施。
今天说这里不舒服,明天说那里疼,试图用“生病”这种方式,重新把我捆绑在身边。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手足无措地妥协。
我直接带她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挂了专家号,做了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出来,医生说她身体硬朗得很,什么毛病都没有。
在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看着旁边默不作声的她,第一次戳破了她的谎言。
“妈,以后别再装病了。
“你要是真病了,我砸锅卖铁也给你治。
“但你没病。”
刘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好几天没有跟我说话。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与她的对峙中没有妥协。
虽然过程很艰难,像是从身上割掉一块肉,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利用空闲时间学习,考取了几个专业证书,事业上有了不小的起色,薪水也涨了一大截。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改掉了工资卡的密码。
然后,我每个月固定给她一笔足够她开销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部由我自己支配。
为了这件事,刘翠翠又在家里大闹了一场,骂我是不孝子,要断她的活路。
我没有跟她吵,只是平静地坐在她对面,等她哭完、闹完、骂完。
然后告诉她:“这个家,现在是我在养。
“所以,我做主。”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和陌生。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儿子,会变得如此“叛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