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你放心，这是咱俩的店。”他握住我的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51%，大股东。赚了钱，大头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真的在期待什么。
“让我想想。”我说。
我想了三天。
三天后，我去银行取了100万。
87万婚前存款，加上这几年存的13万。
我把钱转进了公司账户，然后在合伙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是老公找律师朋友拟的，写得很正式。
甲方周敏，出资100万，持股51%。
乙方林建军，出资0元，以技术和管理，持股30%。
丙方若，合计出资35万，持股19%。
我签了两份，老公签了两份。
一人一份。
签完字那天晚上，老公很高兴。
他搂着我说：“敏敏，你不会后悔的。等店开起来，咱们就财务自由了。”
在他肩膀上，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那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一年半后的今天，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回想那天晚上的场景。
财务自由。
咱俩的店。
不会后悔。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口。
手机响了。
是老公的微信。
“敏敏，你回去找一下合同，找到了拍给我。”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找合同？
他的合同“丢了”，让我找我的那份？
我没回复。
我打开微信，翻到和老公的聊天记录。
一年半的记录，大部分都是常。
“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加班，你先睡”
“店里有点事，我晚点回”
晚点回。
有点事。
这一年半，他说过多少次这两句话？
我往上翻，翻到了一年前的记录。
那时候店刚开张，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今天流水8000，开门红！”
“敏敏，你猜今天来了多少客人？”
“老婆，等店稳定了，我带你去旅游。”
老婆。
他那时候叫我老婆。
什么时候开始叫敏敏的？
我想不起来了。
出租车停了。
到家了。
我付了钱，下车，进小区，上楼。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香水。
3.
那股香水味很淡，但我闻出来了。
是茉莉香。
我不用茉莉香的香水。
我习惯用玫瑰香。
但今天下午，会议室里，那个叫小雨的女人身上，就是茉莉香。
我站在玄关，没动。
客厅的灯是暗的，卧室的灯也是暗的。
家里没有人。
但那股香水味，清清楚楚，从卧室的方向飘过来。
我脱了鞋，走进去。
卧室的门开着。
床上的被子是叠好的，枕头是摆正的。
一切都和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
但床头柜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支口红。
我走过去，拿起来。
TF，黑管，16号色。
这不是我的口红。
我用的是阿玛尼。
我握着那支口红，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我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我的牙杯旁边，多了一个粉色的牙刷。
不是老公的。
老公用蓝色的。
我看着那个粉色的牙刷，忽然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