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本网络作者狼人杀烂笔头的新书《神棍,再不亮马甲就要打不过了》,这是一本古代言情小说,主角是文周易林羽。简介:月黑风高,打更人有节奏地喊着号子。济阳城,西街。红楠木的三层高楼雕栏画栋,大红灯笼迎风高高飘扬,像张牙舞爪的一团火,艳丽而浓烈。红楼六尺有余处,低矮的红墙扎扎实实围了两圈,将楼内与外界重重隔绝。楼外穿…
《神棍,再不亮马甲就要打不过了》第1章 夜探
月黑风高,打更人有节奏地喊着号子。
济阳城,西街。
红楠木的三层高楼雕栏画栋,大红灯笼迎风高高飘扬,像张牙舞爪的一团火,艳丽而浓烈。
红楼六尺有余处,低矮的红墙扎扎实实围了两圈,将楼内与外界重重隔绝。
楼外穿流如梭,楼里莺歌欢笑各色不绝。
时而有人驻足观望,又或三两交头接耳。惊羡、讶异、叹息和嗤之以鼻的表情从周遭来往交错。
一旬前,这楼里发生了一起惊天命案。方被官府封楼不出三天,那艳舞欢笑就恢复到了往日。
高楼名唤“绮旎阁”,是这弹丸边塞小城的“独生子”,唯一的烟花寻欢所。
人前露脸的老鸨被称“潘妈妈”,舍不得眼巴巴看着银子在时光流逝里付诸东流,与贪图极乐的恩客们一拍即合,封楼第二日便蹲守在了刺史府大衙门前。
济阳城刺史、七品父母官庄清舟掐指一算,自己到底是个食五谷杂粮的俗人,抖擞抖擞胆量,到底开罪不起顶头上司,于是被众人三呼“青天老爷英明”,默许那群嗷嗷叫屈一众人等将生意续了起来。
庄清舟为官虽配不上“年轻有为”这四个字,但得过且过这许多年,好在并不为难百姓,却因为这件事,被人偷偷半夜扔了不少鸡蛋菜叶子。
“潘妈妈,潘妈妈,先听我来说!”
“哎哟,王大公子,您与明雅两情相悦,不急这一时,她正在梳妆,您稍后!”
“妈妈还记得本官否?我与明萱相见恨晚,今日来续续旧情!”
“贱妾怎敢忘了您,顾大人,您从华阳县远道而来,妾敬您这一盏酒,多谢您对小楼诸多挂念。”
噗嗤——
偏厅处一桌上,客人稍低着头,双肩轻耸,拿酒杯的手微微抖动,他正努力憋笑,嘴里阴阳怪气地小声道,“顾大人,你与此地有缘啊!”
随从面上无神地站在他身旁,刻意压低声音道,“噤声——”。
随后故意提高音量,“少爷,少饮些酒,你喝醉了。”
听罢,那少爷一脸不服气地把锦绣修身长褂随意解开两粒扣子,脸颊通红,显是酒已饮得尽兴,不屑地大声高喝,“我岂能在这醉?我与明雅姑娘两情相悦,待我与她浅酌对饮,吟诗和歌,我没醉!”
短短数语卷了好几次舌头,惹到同桌纷纷哄笑。
那少爷起身踉跄了半步,重重歪倒在地,顺势掀翻了一桌子酒席,同席人被扰了兴致,一边嫌晦气地躲了开,一边开声骂骂咧咧,惹得偏厅处一时好不热闹。
他已醉得人事不省,如同烂泥一般软倒,任随从如何动手,就赖在原地不再动弹。
众人围观着起哄热闹了一会。
人群中,不知何时袭来清幽淡雅的香气,一个盘着高髻的女子款款走来。
那女子妆容浓烈,竟叫人半晌估不出年龄。她披身碧绿的翠水薄烟纱,肌若凝脂,娇媚无骨,右手摇了把白纱扇,轻轻柔柔,笑盈盈看向众人。
有常客立刻上前打招呼,语气客气到近乎恭谨,“原来是潘妈妈来了。”
随从正全身心关注少爷的状况,未理会众人的寒暄。
醉鬼都难以拾掇,随从正低头给少爷摆个稍微舒适的姿势,丝毫没注意自己脚下慢慢出现一双青蓝的水波纹锦缎鞋。
“小师傅。”
他因这句呼唤反射性抬起头,眼前乍现这般一个妩媚的女人,许是第一次单独对话,随从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开口了。
“您就是,潘。。潘妈妈,我家,我家少爷他来此太高兴了,给您添麻烦了。”
潘妈妈摇了摇扇子,笑容浅淡,语气却很随和,“小师傅不要介意,来者是客,您家这俊少爷在此找了乐子,妈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
她话风一转,看向主仆二人的眼神悄然划过一丝锐利,“两位看着眼生的很,妈妈我第一次见这么俏的少爷公子。”
随从满脸憨厚老实,被喊作小师傅,腾起一副受宠若惊状,三言两语想一句说一句地道,“三个月前,我,我家少爷在静安寺偶遇明雅姑娘,少爷醉心姑娘天姿绰约,于是慕名而来。”
潘妈妈看似将信将疑,笑容不改,她虚空用纱扇打了个手势,两名护院壮汉立刻出现在眼前,她嘴巴微动,吩咐了几句,二人领命而去。
众人见妈妈出手,再不好哄抬吵闹,慢慢四散找自己乐子去了。
潘妈妈朝两人走近了几步,随从显得越发局促和紧张,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醉鬼,语气越发亲切道,“小师傅您主仆从哪里来?”
“象州。”
那随从说完,仿佛从这地名中寻到了勇气,嗓门也提高了些,生怕对方不相信似的,壮胆应声,略略自豪,“我家少爷是象州秦氏宗族家的正经公子。”
潘妈妈眼睛一眯,忽而遮嘴笑开了。
“小师傅真真可爱,来我们这寻快乐的少爷们,可都是正经公子!”
随从听出调侃,满脸欲哭无泪,声音都急得快变形,“妈妈,我家少爷有钱,我们远道而来,今日等不到明雅姑娘是不会走的。”
潘妈妈闻言沉吟。
这厢,方才离去的护院折返,在她耳旁私语了两句,她颔首,转而对着随从笑得明艳,”小师傅放心,既是偶遇,说明明雅与秦少爷有缘,这是明雅的福气,今日既如此,不如我安排一间厢房先住下,等秦少爷明日清醒了不迟。”
随从连连道谢,那少爷身材高大魁梧,他一个人实在收拾不来,两名护院帮忙将人一起抬进了二楼厢房。
潘妈妈身上那道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楼下之人看他满头大汗淋漓给护院哈腰道谢,于是收回目光,状似无意道,“秦氏也有这么深情的少爷,难得。”
复命回来的一名护院听得懂她意思,舔着脸凑过来,笑得谄媚,接着方才的私语又细说道,“秦氏是象州第一富甲,对比肖像入档记录,这位少爷应是三房家的次子无疑,三房家有官盐产业,每月固定会来济阳城运输原料,根据回报,这主仆三个月前才出现在济阳城,而明雅姑娘每月都会去静安寺上一次香,时间应该对得上。”
潘妈妈摇摇扇,话虽不屑又似满意,“你们这群猢狲,成天正经活不干,但凡济阳城进了一只老鼠都逃不开你们的狗眼!“
护院摸摸自己寸草不生的光头,嘿嘿笑,”妈妈这话说的,济阳城只此一家,我们要跟着妈妈赚大钱,连只老鼠都不能放过的!”
她妩媚地翻了个白眼,身姿摇曳地走了,“看好那俩。”
“晓得。”
厢房里断断续续传来醉鬼的胡言乱语,护院靠在窗棂边,听随从老老实实规劝。
“少爷啊少爷,我这回回家,怕是要领板子的。您明日定要给潘妈妈好好打赏,您喝得这样烂醉,我怎么敢送回客栈,要被管家知道了,回象州我们可没好果子吃!”
护院听他碎碎叨了片刻,悄悄给窗子开了一条缝,见他正一本正经苦口婆心地劝说,吊起轻佻的笑容离开了。
“少爷啊,您安生睡一觉,我给您擦把脸。”
他转身拿开少爷脸上的手巾,在滚烫的铜盆里随意翻来覆去淌了数次,眼神从开了缝的窗棂一瞥而过,背对门的脸面无表情。
他手指白皙修长,单手两个指头将整条手巾完全撑开,迅速利落地往自家少爷脸上呼了过去。
“哎哟!”
那少爷的整张脸被一股火.辣辣的热气全然覆住,浑身打了个激灵,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眼睛里透着精光,满脸尬笑,哪是醉鬼的样子。
“公子,做戏本就要全套,你怎地脾气越发大了。”
那少爷随意往空中一抛,手巾精准地飞到了铜盆里,他面露讨好,几步老实地站到随从身边,不敢造次。
那随从执壶泡了两盏茶,浑身放松地坐下来自己斟了一杯,又推过去一杯,声气十足十没好气。
“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自己当贼便罢了,还要抓我一起。”
庄清舟暗自腹诽,明明是主动答应来找刺激,又拿捏着自己有事相求,真是仗着自己是主子便能信口雌黄。
这般不要脸。
他囫囵一口干,抹了抹嘴,面上爬满憋屈又腾起一缕微弱的惧意。
“公子,我如今这顿板子怕是逃不过了,这我倒不在乎,只是身为主人多年近臣,有些利害自是懂得,这件案子怕是难缠的很。”
那公子睨了他一眼,仍是安静地只听不言,只拿手指反复摩挲茶杯,觉察到对方的忐忑与困顿,忽而轻嗤。
“放你出来做官自然就该混官道,未必要你时时事事以义父的喜恶标准来行事。”
“这烟花地,你过去采取张弛之道,只一味放任,如今看来,这楼里颇有些弯绕,甚至与哪方在勾连,还不好说。”
庄清舟深叹一声,不得不默认。
那老鸨的眼太利,但并非利聚而趋的“利”。
与其说她因生意买卖而对恩客习惯性观察入细,不如说她格外在意陌生人的来历。
这样的防守心放在一个商人身上,并不寻常。
济阳城只此一所寻.欢之地,八方来者皆是客,自然恨不能一传十、十传百,不问来处、给予人自在才是正理。
她的举止在反向而行。
庄清舟略有点紧张地舔舔嘴,这件命案打开了豁口,自己过于轻敌了。
他无法确保对旖旎阁全然掌控,而不确定的因素不知在何处,也不知存在了多久。
“当日属下迫于无奈才请公子亲自料理了那些尸体,实在诡异至极。”
倒在床上的尸体身着官服,头颅饶进床幔,墙上鲜血喷溅,浑身再无明显伤痕。
三个大活人直着进去,竟无一人活着出来。
倒霉催的老仵作还未验尸,甫刚刚靠近,竟当场被毒身亡。
不过这些谜团倒没喝退庄大刺史,让他真正背脊发凉的,是一枚在死人灰烬里现世的物件。
那玩意究竟如何到的这死人手里,又是如何被放入肚里的,也是个谜。
那玩意与祁州王室有关。
就是那个,从济阳城出发,再跨越隔壁邻国长齐全境后才能触及到领土,且是当今太后母族掌权、曾是大嵊三大叛藩之一的——祈州。
庄清舟绝不信“山无棱、天地绝,横跨三国之轰天爱情”,自然也就不信一个能代表皇族身份的徽记被随意弃之在边陲之地。
长齐王廷恐生异变的谍报已从暗道传至千珏城,金琅卫代统领何嘉淦快马加鞭送来了密信。
信中要旨简略,只有“守好济阳城”五个大字。
这封措辞精简的密信,很像是加持了那位年轻陛下的口谕。为了搞清楚真相,又担忧打草惊蛇,庄清舟只好模糊事态,一直含含糊糊以拖延战术磨蹭至今。
但等待祈州的消息的过程太漫长,他只好咬牙自己亲自来探探。
“如今您瞧见,这潘妈妈糊弄得人很有一手,我若亮出身份,未必能发现什么异样,今日见了她,您觉得如何?”
庄清舟借此机会打量自家公子。眼前之人与主人自然是像,从处世待物的气度,到主事裁决的气势,几乎重合了十成十。
公子跟在主人身边脚步一直很紧,不管外人怎么看,在他们这些亲随的眼里,公子是下一代的领军。他身上深刻存有主人的烙印,并且自己甘之如饴。
那公子听见问话,稍作思考道,“唯利是图、八面玲珑,只是她正常的伪装。”
方才在偏厅时,庄清舟虽然假扮醉鬼一直原地横躺,但耳朵把全程对话听个一字不漏,他一听那护院和老鸨对话就觉怪异。
“案发之地,你可有安排暗卫日以继夜地监视?”
庄清舟点头。不过监视并无成效,那间唬得人绕道走的厢房,自封锁那日起就再无人试图进出,甚至无人靠近。
庄清舟不禁再自责,“亏得他们尽挑这种藏污纳垢之地,是我太平日子过久了,竟安逸于此,丝毫不知道危险居然近在咫尺。”
见状,那公子想张口安慰,忽又抿嘴把话憋了回去。
不能说一点责任也没有,但青.楼这样眠花卧柳的地方,进出人流大,上缴税金丰厚,应对日常官府巡查向来得体,深谙此道。
重要的是,从刺史府能监测到的出入城记档来看,来此逍遥快活的人都以常客居多,表面上实在瞧不出异常,如果不是发生了这起命案,如果不是命案现场恰好就发现了那枚王室家徽,这异状也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公子斜眼睨视那一条被悄声打开的窗缝,压低声音,“你也无需不要自责,如今我们来这一趟总算值得,你白日里官差围在身边,未能就能查出什么来,我观察那两个去而折返的护院,必是从某个渠道拿到了可靠的信息,否则潘妈妈不会轻易放过盘查。”
庄清舟出声感叹,滑溜地顺着自己公子话头,谄媚道,“所以属下不得不佩服公子当年计之深远,不知道您对西京其他边境之地,是不是也如此重视。”
公子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你真把义父当年教的东西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庄清舟认了骂,一副小媳妇状。
济阳城背依天险,易攻难守,他心甘情愿来到此地,却也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更不是被谪贬到此,完全是因为主人有令在前,依令行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入夜已经很久了,周围觥筹交错的嘈杂声逐渐减弱,行动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公子站起身,踱步到窗棂缝前,往外瞧了一眼,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口气含着宽慰。
“放弃勘验并非没有效用,只有让对手放松,才能寻到机会。”
这世间的机会嘛,总是见缝插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