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由噬极真菌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历史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09470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骑砍明末:我的前半生全是败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不知何时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的灰。
沈望趴在雪窝里,不知道趴了多久。脸埋在冰冷的雪粉中,冻得麻木。耳朵却竖着,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没有马蹄声。
没有喊声。
甚至连乌鸦的叫声都没有。
只有风掠过雪原的、单调的呜咽。
他慢慢抬起头,吐出嘴里冰冷的雪沫。视线有些模糊,眨了眨眼,才看清周遭。身后,那座吞噬了沈大勇和其余几十条人命的边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冒着几缕残烟的黑色轮廓,蹲在雪原尽头,像一座巨大的坟。
他逃出来了。
靠着沈大勇用命换来的时间,靠着系统那条冰冷的蓝色虚线,连滚爬带,钻进一条早已冻硬的水沟,在齐腰深的积雪和枯草丛中不知爬了多远,直到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直到四肢失去知觉,直到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
他活下来了。
代价是,他除了一把豁口的破刀,身上这件能冻死人的破袄,还有脑子里那个时不时幽幽浮现的蓝色界面,一无所有。
哦,还有“知识”。
[基础生存知识库:【百工图·基础农具篇】已解锁。]
[内容概要:曲辕犁、耧车、扇车等基础农具结构图解与简要原理说明。]
沈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农具?在这片被反复洗劫、人烟近乎绝迹的雪原上,跟鬼种地吗?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腿上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虚软,让他又跌坐回去。低头看去,裤腿在爬行时被尖锐的冰凌和枯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有些地方渗着血,已经结了暗红的冰碴。
冷。饿。痛。还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但他不能停在这里。停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咬着牙,再次尝试,用手里的刀杵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撑起来。刀身入冻土,发出沉闷的“咔”声。他站稳了,喘着粗气,白雾在眼前一团团散开。
该往哪走?
系统界面没有自动弹出。也许它只负责“标记路径”,不负责“规划人生”。
他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除了远处那代表死亡的堡子,没有任何辨识物。太阳藏在厚重的铅云后面,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选一个方向,走。
他选择了背离边堡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重的镣铐。雪很深,没过小腿,每拔一次脚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寒风像无数把小刀,透过破袄的每一道缝隙往里钻,切割着早已麻木的皮肤。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机械的抬腿、落下、再抬腿。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开始发黑,耳鸣阵阵。他知道,这是失温、饥饿和体力透支的征兆。
不能倒。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沈大勇用命换来的21.7%,不能浪费在这里。
他反复想着老卒最后那豁达又狰狞的笑,想着那碗猪都不吃的麦饭,想着那把塞进手里的、沉甸甸的破刀。这些画面像一冰冷的针,刺着他近乎涣散的意识。
走。继续走。
[检测到宿主体温持续下降,体力严重透支。]
[建议:立即寻找遮蔽物,获取热量补给。]
废话。沈望心里骂了一句。有本事你变堆火出来?
蓝色界面冷冰冰地悬浮着,对他的腹诽毫无反应。
就在他感觉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被抽时,视线边缘,似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雪,也不是枯树。
是一个倾斜的、黑乎乎的轮廓,半掩在雪坡后面。
他精神一振,用尽力气朝那个方向挪去。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半塌的土庙。庙墙残破,屋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洞洞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
但无论如何,这是个能挡风的地方。
沈望喘着粗气,几乎是爬进了庙门。庙里比外面更暗,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灰尘、香灰和某种东西腐烂混合的怪味。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泥塑神像残肢和瓦砾。正中的神龛空了,不知供的是哪路,早已自身难保。
庙不大,一眼就能看尽。除了他,似乎没有活物。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扯着痛的喉咙。休息了片刻,他挣扎着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墙角堆着些烂稻草,早已霉烂。神龛后面似乎空间稍大。他挪过去,忽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具蜷缩在阴影里的尸体。
穿着破烂的明军号服,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覆盖着一层白霜。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死了多久。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空了的粗布粮袋。
沈望沉默地看着,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不是冷漠,是麻木。这一天见过的死亡,比前世一辈子都多。
他移开目光,继续搜索。在神龛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凹洞里,他的手摸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尸体。
是几块冰冷的、硬邦邦的东西。
他掏出来,凑到门口微弱的光线下看。
是两块比拳头略大的、黑乎乎的、表面粗糙的东西。像石头,但更轻。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霉味和……粮食味?
[检测到未知物品。初步分析:成分为糠、麸、少量霉变杂粮、泥土、树皮纤维混合压制晾。]
[可食用性:极低。营养匮乏,难以消化,长期食用有害健康。]
[备注:俗称“观音土饼”,饥荒时期贫民果腹之物。]
观音土。
沈望听说过这东西。吃下去能暂时骗过肚子,但拉不出来,最终会活活胀死。
他拿着这两块冰冷、坚硬、能“吃”的土块,站在破庙的阴影里,忽然想起沈大勇舔碗的样子,想起他说“老子第一回吃,吐了三回”。
原来,那碗猪食不如的麦饭,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需要拼命才能抢到的好东西了。
而这两块土,可能是这个死去的士兵留下的全部“遗产”,是他到死都没舍得吃,或者没来得及吃的最后希望。
沈望把它们紧紧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然后,他把其中一块小心地塞进怀里贴身处。拿着另一块,他看了一眼那具蜷缩的尸体,沉默片刻,低声道:“兄弟,借你一块。要是能活着回去,我给你烧纸。”
他把剩下那块放回原处,那具冰冷的尸体旁。
他走回门口,靠着墙坐下,把刀横在膝上。目光望向庙外灰蒙蒙的天空。
接下来怎么办?
等死?还是吃土?
[建议:尝试收集可燃物,生火。可提升存活概率。]
系统又弹出建议。
沈望看了一眼庙里那点可怜的、湿霉烂的稻草,连苦笑都省了。他闭上眼,保存体力,耳朵却始终支棱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庙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寒冷无孔不入,身体的热量在一点点流失。怀里的土饼冰冷,非但不能提供热量,反而在吸取他本就不多的体温。
就在他意识又开始模糊时,庙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马蹄。
是脚步声。很轻,很慢,走走停停,充满了警惕。
不止一个人。
沈望瞬间清醒,肌肉绷紧,握紧了膝上的刀柄。他屏住呼吸,缓缓挪到门边破损的墙垛后,向外窥视。
灰白的雪地上,几个摇摇晃晃、相互搀扶的人影,正朝着破庙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
大约五六个人。都穿着破烂不堪的明军衣服或平民服饰,身上带着血迹和污渍,脸被冻得发青,眼神里充满了惊惶、警惕和野兽般的求生欲。
他们也在逃命。
他们也发现了这座破庙。
沈望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道来的是谁,是溃散的同伴,还是……别的什么。在绝境里,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几个人在离庙门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目光不断扫向黑洞洞的庙门,充满疑虑。
最终,一个身材相对高大、脸上有道新鲜血痂的汉子似乎被推举出来。他握着一削尖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朝着庙门靠近。
“里……里面有人吗?”汉子在门外几步远站定,声音沙哑涩,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确定。
沈望没有立刻回答。他透过缝隙观察着。
汉子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后面一个瘦小机灵、眼睛不停乱转的年轻人(后来沈望知道,他叫李鹞子)低声催促:“怕个鸟!有人的话早出声了!肯定是空的!快进去,冻死了!”
汉子咬了咬牙,迈步跨进了庙门。
就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沈望从墙垛后闪了出来,手中的破刀横在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沈望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汉子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后退一步,手里的木棍对准了沈望,脸上血色褪尽。“你……你是什么人?!”
庙外剩下的几个人也一阵动,纷纷拿起手里简陋的“武器”——石头、木棒、断矛,紧张地对准庙门。
沈望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汉子,又瞥了一眼庙外那几个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他的目光尤其在那断臂汉子身上多停了一瞬。那汉子一直低着头,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兴趣。但当沈望刚才说出“站住”时,他的眼皮动了动,抬起眼,看了沈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希望,只有一种平静的、见惯了生死的漠然。
然后他又低下头,像一尊雕像。
[百科系统启动。扫描中……]
[目标:溃兵/流民混合团体。人数:7。健康状态:极度疲惫,轻度冻伤,营养不良,部分带轻伤。威胁等级:低。]
[个体扫描(持棍者):张铁头,原延绥镇边军,年龄约三十,头部有旧疤(非战伤),性格憨直。]
[个体扫描(瘦小者):李鹞子,原溃兵,年龄约二十五,手指灵活,眼神游移,状态:油滑,警惕。]
蓝色界面悄然浮现,提供着冰冷的数据。沈望心中微定,至少不是,也不是明显的暴徒。
“这里我先占了。”沈望维持着持刀的姿势,声音尽量平稳,“想进来,可以。守规矩。”
“什……什么规矩?”张铁头(沈望现在知道他叫张铁头了)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木棍微微下垂。
“第一,别动庙里那具尸体。第二,找到的东西,大家一起分。第三,”沈望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想活命,听我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强硬。但他必须这么说。一盘散沙,在这世道里活不过一夜。
庙外的人面面相觑。李鹞子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听你的?你谁啊?凭啥听你的?就凭你手里那把破刀?”他语气带着讥诮,但眼神深处是审视和算计。
沈望没回答,只是将刀微微抬起,刀身上那些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显的豁口,仿佛无声的诉说。他看向张铁头:“你们从哪来?堡子那边?”
张铁头脸色一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止……堡子完了,我们几个是巡哨躲在外面的,看到起火冒烟才……才想回去看看,结果……路上又遇到几个逃出来的乡亲。”他指了指身后一个抱着婴儿、面色凄惶的妇人和两个半大孩子,以及那个沉默寡言的断臂汉子。
“……还在附近吗?”沈望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不清楚,”张铁头老实回答,“我们躲在山坳里看到他们往北去了,像是捞够了。但保不齐还有散骑。”
沈望沉吟。也就是说,暂时安全,但远非高枕无忧。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了门口,“挤一挤,还能挡点风。想活的,按我说的做。”
张铁头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瑟缩的同伴,尤其是那个抱着婴儿、嘴唇冻得发紫的妇人,终于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来。其他人见状,也陆续跟了进来,带着一股寒风和绝望的气息。
小小的破庙,瞬间被七个人挤满,更显仄,却也多了些许……人气?
李鹞子最后一个进来,眼睛像老鼠一样飞快地在庙里扫了一圈,尤其在沈望手里的刀和他怀里的鼓囊处(那里放着观音土饼)多停了一瞬,然后迅速垂下眼皮,找了个靠门的角落缩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沈望将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他走回自己之前靠坐的地方,重新坐下,刀依旧横在膝上。
“有吃的吗?”李鹞子忽然低声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众人沉默。张铁头摸了摸瘪的怀里,摇摇头。妇人把婴儿抱得更紧,低下头。断臂汉子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里。两个孩子依偎在妇人身边,眼神空洞。
沈望从怀里掏出那块冰冷的观音土饼,掰下一小半,扔给张铁头。“就这个。省着点,用水泡软了,一人抿一点。别多吃,会死。”
张铁头接过那黑乎乎的土块,愣住了。他显然认得这是什么,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默默走到那死去的士兵尸体旁,鞠了个躬,低声道:“兄弟,对不住,借你点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尸体僵硬的怀里,取出了那个空空如也的粗布粮袋。
庙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寒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和婴儿细弱的、猫叫似的哭声。
李鹞子看着张铁头手里那点可怜的土饼,又看了看沈望膝上那把刀,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望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
庙找到了。
人,也暂时聚集了七个。
但接下来呢?
[队伍规模:7人]
[士气:15(濒临崩溃)]
[粮食:0.5单位(观音土饼,不可持续)]
[状态:疲惫、寒冷、饥饿、恐惧]
[已收录英杰:2人(张铁头、李鹞子)]
蓝色的数据在黑暗中幽幽浮现,冰冷地陈述着现状。
赢不了。
但,得让他们活。
哪怕多活一天。
沈望握紧了刀柄。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沈大勇咧开嘴的笑。
角落里,李鹞子依旧缩着,眼睛却睁着,在黑暗里幽幽地闪,不知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