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住了，没说完，眼睛直视郑凯，意有所指。
郑凯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喝茶。
婆婆突然打岔：“沈老师，听说您还没结婚？”
沈薇微微一笑：“是啊，工作忙，耽误了，而且也没遇到合适的。”
婆婆拉起她手掌拍了拍。
“哎呀，像沈老师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孩子，要求肯定高，不像我们家思雅，普通大学毕业，就在家带带孩子，也没什么大志向。”
这话说得格外刺耳。
恰巧我端着果盘出来，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
“阿姨别这么说，子轩妈妈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把子轩教得这么懂事，也很了不起。”
沈薇看似“体贴”地为我说话。
可语气里无形透露着那种傲慢的“体谅”。
让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婆婆摆摆手，又拉着沈薇的手“谦虚”起来。
“她啊，也就这点用处了，沈老师，以后你可得多来家里坐坐，多教教我们轩轩，你是重点学校的老师，有你在，我们轩轩以后肯定能上清华北大！”
沈薇笑着应下，眼神凝视着郑凯说：“小凯…额…郑凯，你说是吧？”
她故意叫错了称呼，又立刻改口，脸颊微红，泛起少女般的羞涩。
郑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含糊地“嗯”了一声。
整个家访，沈薇都表现得无可挑剔，更是温柔、得体。
对轩轩关怀备至。
对婆婆尊重有加。
对郑凯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引人遐想的距离。
只有我，像个局外人，沉默地坐在一边，
看着他们三人相谈甚欢。
看着轩轩对她的依赖。
看着郑凯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看着婆婆眼里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对比。
送走沈薇，婆婆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感慨。
“多好的姑娘啊，又有文化，又体面，要是小凯当年娶的是她，现在不知道多好哇！！！”
郑凯皱眉打断：“妈！”
婆婆不满：“我说说怎么了？你看人家沈老师，名校教师，铁饭碗，说出去多有面子！你再看看思雅，整天在家，也不知道点正经事。”
“妈，我回房了。”
我放下正在收拾的茶杯，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还能听见婆婆在外面念叨起来。
“说她两句就不乐意了！本来就没本事，还不让说……”
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口有点闷，更多的是冷。
3.
家访之后。
沈薇来我们家的频率，高得离谱。
美其名曰“辅导轩轩功课”。
每次来，都“恰好”赶上饭点。
于是顺理成章地留下吃饭。
饭后。
她会陪着轩轩做作业。
陪着婆婆聊天。
陪着郑凯讨论“教育问题”。
她不再叫“郑凯”，而是自然而然地叫起了“小凯”。
郑凯从最初的尴尬，到慢慢习惯。
会在她谈论起大学往事时，露出怀念的微笑。
婆婆更是把她当成了准儿媳。
沈薇送她的那幅字，被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逢人便夸：
“这是我们轩轩班主任送的，真迹！人家可是重点学校的名师！”
而我，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