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人。”
沈昭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她还在这里。”
“她陪着我。”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法坛，仿佛能看到我飘在那里。
我的魂魄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我。
他知道我在这里。
“妖言惑众！”
高僧终于回过神来，他厉声喝道。
“侯爷，你已被女鬼迷惑心智，再不回头，必将万劫不复！”
“贫僧今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你驱除邪祟，还你清明！”
说着，他竟不退反进，举起桃木剑，再次刺向法坛的中心。
那里，正是我魂魄所在的位置。
“找死！”
沈昭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快得如同一道鬼魅。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
高僧手里的桃木剑，应声而断。
沈昭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剑锋，让高僧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你……”
高僧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滚。”
沈昭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或者，死。”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昭这副六亲不认的疯魔样子吓住了。
他真的敢人。
为了一个牌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
高僧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昭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
一丝血线，从高僧的脖子上渗了出来。
“滚！”
又是一声爆喝。
高僧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自己的法器都顾不上了。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沈昭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君身上。
那眼神，冰冷、陌生，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警告。
老太君被他看得心口一窒，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祖母。”
他开口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谁再敢动她一下，休怪我，不认您这个祖母。”
他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进了老太君的心里。
老太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沈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儿，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要与她恩断义绝。
“你……你……”
老太’君气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太君！”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发出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扶。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可沈昭，却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他转身，一步步走到法坛前。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我的牌位从地上捧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衣袖，仔仔细细地擦去上面沾染的灰尘。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做完这一切，便抱着我的牌位，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留给所有人的，只有一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我飘在他的身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为了我，打伤了侍卫，威胁了高僧，气晕了祖母。
他将自己和整个世界对立了起来。
只为了护住我这缕孤魂。
我不知道该是感动，还是该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