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钱，只够我活命。
那时候我每天带饭。
白水煮面条拌点老妈，就是一顿午餐。
我没觉得委屈。
我觉得这是暂时的，周泽宇会振作起来的，糯糯需要人疼。
我不知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第2章 无底洞的起点
前三年，周泽宇找我要钱，都会带个“借”字。
“念妮，借哥两千，下周回款了就给你。”
“借哥四千，糯糯生病了急用，下个月一定还。”
下周从来没回过款。
下个月也从来没还过钱。
我不好意思催。
他是个单亲爸爸。
到了第四年，借款累计到了六万多。
糯糯要上小学了，周泽宇说要上区里最好的私立双语小学，赞助费要三万。
“你姐要是在，肯定见不得糯糯去那种菜场小学受苦。”
这是他的手锏。
每次一提到姐姐，我就丢盔卸甲。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但我姐姐不在了，兜底的人变成了我。
第五年，八万。
糯糯的兴趣班越来越高端。
马术、芭蕾、钢琴。
“糯糯没妈，我不能让别人家孩子看不起她。”周泽宇说。
“你是她亲小姨，除了你，谁还能真心疼她？”
我那时已经成了主案设计师，工资涨到了八千。
但我的子依然捉襟见肘。
因为周泽宇要的钱也水涨船高。
第七年，十五万。
周泽宇说糯糯要参加出国夏令营，开阔眼界，两万五。
我接到电话时，正在工地上吃着十块钱的盒饭。
“姐夫，我最近手里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然后周泽宇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你姐就留下这一独苗，你连这点血缘亲情都不顾了？”
我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最后去办了网贷。
那个月，我为了还利息，晚上去夜市发传单。
我发传单的那个晚上，刷到了周泽宇的朋友圈。
他在一家高级高尔夫球场。
绿草如茵，阳光明媚。
配文是：“圈层决定上限，为了女儿的未来，必须拼搏。”
我看着手里厚厚的传单，又看看他照片里那价值不菲的球杆。
没说话。
那时候我还在自欺欺人：也许他只是陪客户去打球。
也许他只是为了多拉点生意。
我太擅长替别人找借口了。
从那天起，我建了一个云文档。
把每一笔给他的转账都截图存了进去。
期、金额、理由。
不是为了算账。
是因为数目太大，我自己的脑子已经记不清了。
第3章 借字背后的吸血
第八年开始，周泽宇要钱的嘴脸彻底变了。
以前他还会假惺惺地说“借”。
后来连这个字都省了。
直接发账单截图。
“念妮，两千八，糯糯的私教课时费。”
没有寒暄。
没有“月底还”。
就好像这是我命中注定该欠他的债。
我心里终于开始觉得憋闷。
有一次，我忍无可忍地提了一句。
“姐夫，我快三十了，我也得攒点钱为以后打算，之前的钱……”
电话那头突然拔高了音量。
“苏念，你跟我算账？”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