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妈……我只是缺爱而已,对不起……是我不要脸……”
表妹泫然欲泣。
我仿佛看到妈妈把她用尽了怀里,温柔的抚慰。
“诗诗,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在我心里你最乖了。”
“周安然就算是现在死了,都没办法跟你比。”
妈妈的声音好温柔。
温热,缱绻。
温柔到我沉溺,恍惚她怀里的人是我。
我的呼吸就在无尽的幻想中,停止了。
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后,我竟直接飘回了我家里。
妈妈紧皱眉头,手狠狠抓着手机。
电话那头长久的静音,终于耗尽了妈妈最后一丝耐心。
她声音严厉如冰:
“周安然,你还在装死?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快三十岁了非要和你表妹、外甥计较!快给我死回来!”
下一刻,她狠狠按下挂断键。
“等你回来了我再收拾你!”
我无措又难过,却又升上一股报复的爽感。
妈妈,要是你看到我的尸体,会伤心吗?会流泪吗?周诗诗从我妈怀里钻出来,嘟了嘟嘴,眼里满是恶作剧的兴奋道:
“大姨,姐姐如今是硬气了,要是你不好好教训她一下,怕是以后都要跳到你脸上去。”
“哼!她敢!”
妈妈恼怒到极致。
下一秒,她又冷笑出声。
直接走过去,打开了家里那一扇长久被封存的门。
“周安然,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就关到你听话为止。”
妈妈从未怀疑我会不回家,毕竟,我向来对她言听计从。
这个小黑屋是妈妈为我特制的。
没有灯,没有窗户,没有任何的家具,四面都是高价特制的隔音棉。
只要从外面关上门,里面立马就会陷入无尽的黑暗,无穷无尽。
妈妈曾说过:
“妈妈爱你,才会为你费心思。”
可这个爱,让我无数次在黑暗中崩溃大哭到抽搐。
而这时妈妈又会为我打开门,紧紧抱住我,问:
“安然,你现在知错了吗?”
“不,不要。”
我绝望地摇头,仿佛又成了那个被关在小黑屋的孩子。
表妹眼珠一转,娇声道:
“大姨,我朋友家养了个藏獒,等表姐回来我就去借,到时候把藏獒和表姐一起关进去,她肯定是五分钟就跪下求饶了。”
“可……”
我妈有点犹豫。
她却一副为我好的语气解释:
“那藏獒温顺的很,也就体型大了点,看着吓人而已。”
“那就好。”
我妈不再犹豫,直接点头。
我如堕冰窖。
我最怕狗,她们都知道。
叮!
妈妈的手机突然跳出一封短信。
【妈妈,下辈子我不想当你的女儿了。】
这是我设置的定时信息。
临死前,我才终于说出了那句一直如巨石一般压在我心底的话。
做妈妈的女儿,太累了。
我天分太差,差到只有熬夜刷题,才能勉强得合格。
可当我打下这行字时,心底藏了很久的怨气还是冒了出来。
我怨妈妈时时刻刻让我做满分女儿,就连我确诊抑郁症时,她都只一句:“废物。”
可表妹呢?
成绩不好,妈妈就买重点班名额给她。
想学舞蹈,妈妈就动用所有关系,给她请名师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