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气。
不吉利。
看了伤心。
多好的借口。
这一次的疼,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清醒着。
因为我知道,只要熬过去,只要不晕过去,我就能看见我的孩子。
孩子生得很顺利。
两个哥儿,哭声震天响。
我听见稳婆喊“生了生了”,听见她在剪脐带,听见小桃在旁边又哭又笑。
可我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身子虚得像要飘起来。
不对。
我猛地咬住舌尖,疼得我一个激灵。
前世也是这样。
每次生完孩子,我就控制不住地想睡,一觉醒来,一切都晚了。
不是累的。
是有人动了手脚。
生产前那碗“助产”的汤药,生产中间稳婆递来的那盅参汤,甚至生产时点的熏香。
随便哪样,都能让我晕过去。
我使劲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稳婆手里的孩子。
“抱过来。”
我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抱过来给我看看。”
稳婆愣了一下,笑着把孩子抱过来:“姨娘您看,大公子,壮实着呢。”
我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哗哗地流。
这是我的孩子。
我生的。
还活着。
稳婆把孩子放在我枕头边,又去接第二个。
第二个也哭了,嗓门比第一个还大。
稳婆抱着他过来,也放在我身边。
两个孩子并排躺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还没睁开,却已经会往我身边拱。
我伸手摸着他们的小脸,一遍一遍地摸。
“小桃。”
“奴婢在。”
“从现在起,你守在门口。任何人进来,都不许靠近我。任何人递的东西,都不许接。”
小桃一愣,但很快点头:“是,姨娘。”
稳婆在旁边收拾东西,听见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说什么。
我盯着她,突然问:“刚才那碗参汤,是谁让端来的?”
稳婆的手顿了顿:“是……是周嬷嬷吩咐的,说姨娘生产辛苦,备着提神用。”
“我没喝的那碗,现在在哪儿?”
“倒……倒掉了。”
我冷笑一声。
果然。
前世我每次生产,都会喝下那碗“参汤”。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来,周嬷嬷就会站在床边,告诉我,姨娘,您生了死胎。
这一次,我没喝。
所以我现在还醒着。
所以我的孩子还在我身边。
帘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主母的声音响起来,温柔体贴:“妹妹生了?我进来瞧瞧。”
小桃拦住她:“夫人,姨娘吩咐了,谁都不许进。”
主母顿了顿,笑了:“这孩子,刚生产完,脾气倒是见长。”
她没硬闯,也没走,就站在帘子外面,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妹妹辛苦了,好好歇着。”
“孩子我先抱回去照顾,等你养好了身子再接回来。”
我盯着那道帘子,没有说话。
抱回去照顾?
等我养好了身子,等来的会是什么?
是周嬷嬷站在床边,叹着气说:“姨娘,孩子没了?”
还是主母亲自告诉我,孩子养在正院了,安心做你的姨娘?
我继续替她怀孕,替她生,为她帮那些绝嗣大人物生下孩子。
我的手攥紧被角,指甲陷进肉里。
帘子外面,主母还在等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