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阿婆被扇飞出去，头重重撞在墙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阿婆！”
我红了眼，疯了一样扑过去。
可我哪里是那些壮汉的对手。
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供桌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万山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全是暴戾。
“刺啦。”
那件神衣被硬生生地拔了下来。
“来，天宝，穿上这个。爹找大师算过了，只要你坐上神轿走一圈，以后咱们赵家，富贵万年！”
那小胖墩一边嚼着肉，一边傻笑，伸出一只满是酱汁的手直接抓在了神衣上。
我死死盯着那一幕。
“那是神衣不能脏。你们……这是在找死。”
赵万山正在给他那个扣不上扣子的儿子硬扯衣领，听到我的话，回头狠狠啐了一口痰。
“找死？老子命硬得很！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是神不听话，老子把庙都拆了！”
他一把抱起儿子，看着那被撑得变形的神衣，背后的凤凰图案已经被崩裂。
“走！起驾！”
赵万山一脚踢开挡路的阿婆，带着人扬长而去。
锣鼓声在外面响起。
我爬到阿婆身边，用袖子擦着她额头的血。
阿婆嘴里却还在喃喃念叨：“造孽啊，造孽啊。”
透过大开的门缝，我看见那个小胖墩被众人簇拥着远去。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黑漆漆的木牌。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三个字，吞运兽。
民间邪法，让自家孩子戴着吞运兽，穿神衣，坐神轿，行骗天仪式。
就能把妈祖原本赐给这一方百姓的香火气运，全部吞进自己家里。
这就是窃神运。
也是对神明最大的挑衅。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妈祖已经上我身，她透过我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一切。
我冷笑了一声：
“尽管偷。”
“凡人若想在那神轿上坐得稳，得拿命来坐。”
临海村的大祭台附近，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数万串红鞭炮铺成了红地毯，可见赵万山投入之大。
今天不仅是全村人都在，听说因为这全省唯一七岁男童当乩童的噱头，赵万山还花钱请了好几个说书先生来观礼。
我将阿婆托付给村医后，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围。
我要亲眼看着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中央那顶妈祖神轿已经整装待发。
神轿上供奉着妈祖金身，金身前的横梁上此刻正坐着那个像肉球一样的赵家少爷，赵天宝。
他那身神衣已经被撑得快要炸开了，肚子上的系带被崩飞，露出一叠白花花的肥肉。
他本坐不住，两只穿着金线履的脚，正在神轿前面的横梁上乱踢。
每一脚，都踢在雕刻着龙头的轿杠上。
那是龙头位，平时连轿府的手都不敢乱摸的地方。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脸色都很难看。
“这，这成何体统啊！”
“往年阿溪当乩童的时候…”
“嘘！小声点！没看全是家丁吗？你想挨打啊？”
赵万山站在神轿旁，对着村民红光满面。
“各位家人们，今年我儿子被妈祖选定出游，我赵某人把话放在这，咱们村明年的好处一定翻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