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深的心思。
好毒的手段。
我十五岁的庶妹,今年十八了。
三年,足够一个人学会所有的手段。
我把三样东西用帕子包好,锁进了我的妆匣。
然后洗了脸。
换了衣裳。
去给父亲请安。
大婚在三后。
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够了。
2.
父亲在正厅吃早饭。
赵姨娘坐在他旁边,婉宁坐在赵姨娘下首。
一家人其乐融融。
就差我。
“知意来了。”父亲放下筷子,“嫁妆都清点好了?”
“还没点完。”我坐下,“六十四口箱子,还有三十多口。”
“不急,让下人去点就行,你不用亲自盯着。”
赵姨娘嘴:“是啊,大小姐该歇着。后天就是大子了,可别累坏了。”
她笑得亲热。
我看了她一眼。
婉宁低着头喝粥,没有看我。
“爹。”我说,“嫁妆清单是按照娘当年拟的?”
父亲顿了一下。
“是,基本按你娘的意思。有些东西时间久了,做了调换,但总数没变。”
“做了调换”。
我记下了这四个字。
“那就好。”我笑了笑,“女儿就放心了。”
婉宁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低下去了。
她的脸色有一点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早饭后我回了院子。
关上门,叫来李妈妈。
“李妈妈,我娘当年的嫁妆清单,还在你那里吧?”
“在。”李妈妈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夫人临终前交给老奴的。”
“拿出来。”
清单展开,密密麻麻两页纸。
我母亲是江州林家的嫡女。
林家是本地望族。
外祖父虽然去世了,但舅舅林瑾在军中,是江州驻军参将。
母亲的嫁妆极丰厚。
赤金头面两套,白玉镯八对,翡翠步摇六支,珊瑚珠一盒,南珠三百颗……
铺子两间,田庄一处。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李妈妈,铺子和田庄的地契呢?”
“地契……”李妈妈犹豫了一下,“夫人过世后,老爷说先收在账房里。老奴要过两次,老爷说等大小姐出嫁时再拿。”
“拿到了吗?”
“这几老奴一直在催。账房说……还在找。”
我笑了一下。
“那首饰呢?”
“首饰在嫁妆箱子里。老奴亲手放的。”
“你放的时候看过了?”
“看过。都是对的。”
“那是什么时候放的?”
“去年八月。”
“去年八月到现在,嫁妆箱子一直在库房?”
“是。”
“库房的钥匙谁管?”
李妈妈沉默了。
“说。”
“……赵姨娘管家之后,库房钥匙在她手里。”
我点了点头。
我让丫鬟翠屏去把剩下的箱子全部打开。
一个时辰之后,翠屏回来了。
脸色白得像纸。
“大小姐。”
“说。”
“首饰……首饰不对。”
她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里面是一对白玉镯。
看起来跟清单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但我拿起来放在手心的瞬间,就知道不对了。
母亲的白玉镯我小时候戴过。
温润如脂,入手微沉。
这一对,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