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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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42: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7章 第17章 鏖战街垒
此时我的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刚才手雷爆炸留下的后遗症。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嘴里全是土腥和血腥的混合味儿。
在烧焦的卡车残骸后头,口像拉风箱,呼哧呼哧喘。耳朵里嗡嗡的,那是刚才手榴弹炸的,到现在还没散净。硝烟呛得人直流泪,眯着眼看出去,世界都是灰蒙蒙一片。嘴里那股味儿更别提了,土腥混着血腥,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甜腻——那是内脏破了才有的味道。
街垒就横在眼前。
两辆烧得只剩骨架的卡车当底子,几十个沙袋往上垒,再填上从炸塌房子里扒拉出来的碎砖烂瓦,勉强堆出个半弧形,把街心堵了个严实。
我左边是陈启明——獠牙小队的队长,脸上那道口子又崩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军装上,凝成一块块黑红色的硬痂。他也不擦,就死死盯着街对面。
右边蹲着个598团的老兵,看不出岁数,一脸褶子里嵌满了灰。他正哆嗦着手往三八式里压,黄澄澄的弹桥进去,推一发,卡一下,手抖得厉害。
我们身后,稀稀拉拉趴着二十来个人。
有598团的残兵,军装破得跟叫花子似的,眼神木木的,像魂儿还没回来;有獠牙小队剩下的十来个兄弟,虽然累得眼皮都打架,但握枪的手还算稳;再往后,是工兵团刚增援过来的那个连——连长姓周,山东汉子,正猫着腰低声吆喝,指挥着把一挺歪把子机枪架在街垒拐角。
我快速扫了一眼。
598团残部,二十出头;獠牙小队,十五个;工兵连,满编该一百二,但刚才接应时折了不少,现在顶天九十。
加起来,一百三四十号人。
守着这条不到十米宽的破街。
对面呢?
我慢慢从沙袋缝隙里探头,往外瞄。
东门缺口方向,土黄色的影子在动。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已经翻进城了,正依托街道两边的残垣断壁,七手八脚建火力点。更远处,缺口那个碎石坡上,还有人像蚂蚁一样,一窝一窝往上爬。
“团长,”陈启明哑着嗓子,凑过来,“鬼子在等铁王八。”
我顺着他眼神看过去。
缺口内侧,那堆塌房埋掉的九五式轻坦克旁边,几个军工兵正在拼命扒拉砖石。更扎眼的是——缺口外,又一辆九五式的小炮塔轮廓,正缓缓从斜坡后升起来。
“他妈的,没完没了。”周连长啐了口唾沫,把歪把子枪栓拉得哗啦响,“团长,咋弄?”
“弹药还剩多少?”我问。
“獠牙冲锋枪,平均每人不到三十发了,”陈启明拍拍腰间空瘪的弹匣包,“弹还有些,手雷……就剩刚才扔出去那几颗了。”
“工兵连带了多少?”
“每人四个基数弹,手榴弹每人两颗,爆破筒六。”周连长抹了把汗,“重火力就这挺歪把子,还有两门掷弹筒——可掷弹筒班长刚才接应时让流弹咬了口,躺那儿了,没人会使。”
我脑子飞快转着。
第二道街垒离中央银行,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团里有两门60迫击炮架在银行楼顶,射界能罩住这片。但迫击炮是曲射,在这窄街里容易误伤。而且炮弹金贵,只剩不到四十发了。
“田超超,”我抓起步话机,“听到回话。”
电流滋啦几声,传来田超超焦急的声音:“团长!你们那边咋样?东门方向烟老大了!”
“听着,”我压低嗓子,“我需要炮火支援。坐标:东门缺口往里一百五十米,主街中心线左右各二十米。要急促射,三发齐射,间隔五秒。能不能打?”
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是田超超和炮兵班长快速的嘀咕声,然后:“能打!可团长,那区域离你们太近了,第一道街垒刚丢,你们的位置……”
“执行命令。”我打断他,“炮弹落点我用信号弹标。准备好,等我指令。”
“是!”
我刚撂下步话机,对面就传来了那熟悉的、让人牙酸的轰鸣。
坦克引擎。
那辆新进来的九五式轻坦,像个笨拙的铁乌龟,碾着碎砖烂瓦,慢吞吞开进街道。炮塔上那门37毫米小炮左右转了转,最后,黑洞洞的炮口,稳稳指向了我们这个街垒。
后面,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步兵呈散兵线展开,上着明晃晃的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森森的光。
“全体——准备战斗!”周连长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趴低身子。枪栓拉动声、手榴弹后盖拧开的咔嗒声,在死寂的街道里格外刺耳。
那辆九五式在离街垒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了。炮塔微微调整角度——
“咚!”
炮口火光一闪,炮弹尖啸着砸过来。
“低头——!”
“轰!”
炮弹打在街垒左侧的沙袋堆上。三个沙袋瞬间炸飞,后面两个598团的兄弟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一个口开了大洞,血汩汩往外冒;另一个半个脑袋没了,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碎肉和沙土劈头盖脸砸下来,热乎乎的,带着腥气。
“机枪!打它观察孔!”我吼。
歪把子“哒哒哒”响起来,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叮当当溅起一溜火星。没用,九五式正面装甲12毫米,轻武器本啃不动。
炮塔又开始转了,显然在找下一个目标。
不能再等了。
我抓起信号枪,对准坦克上空,扣扳机。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嘶嘶叫着窜上半空。
几乎同时,中央银行方向传来了沉闷的发射声——
“嗵!嗵!嗵!”
三发迫击炮弹划着高高的弧线,从我们头顶飞过。
军坦克车长显然看见了信号弹,也听见了炮弹破空声。炮塔转动戛然而止,接着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它想倒车!
但晚了。
第一发炮弹落点在坦克右后方十米处,炸起一团黑烟。第二发偏左五米,破片打在坦克侧面装甲上叮当作响。第三发——
“轰!!!”
不偏不倚,直接砸在炮塔顶上!
37毫米炮管被炸得歪向一边,炮塔舱盖像开罐头似的掀飞出去,火苗混着浓烟从里头呼呼往外窜。坦克像喝醉了酒,原地晃了晃,然后彻底瘫了。
“打中了!!”街垒后爆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可炮击没停。
又是三发齐射,这回落点更靠后,直接砸进了鬼子步兵集结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火光连成一片,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街道里横冲直撞。鬼子刚组织起来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撕碎,惨叫声、哀嚎声炸了锅。几个鬼子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被气浪直接抛起来,重重摔在墙上,像滩烂泥似的滑下来。
“就是现在!”我猛地跳起来,拔出勃朗宁,“所有人!上刺刀——跟老子冲!!”
“——!!!”
一百多人从街垒后跃出,像决堤的洪水,涌向还在炮火中晕头转向的军。
我冲在最前面,连续击倒两个试图举枪的军。陈启明紧跟在我侧后方,汤姆逊冲锋枪打出一个短点射,撂倒了三个。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盘。
没有战术,没有队形,就是最原始的搏。刺刀捅进肚子,枪托砸碎下巴,工兵铲劈开钢盔。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怒吼、惨叫、刀锋入肉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所有声音混成一锅滚粥,灌进耳朵里,震得脑仁疼。
一个鬼子曹长嚎叫着朝我扑来,刺刀直口。我侧身躲过,左手攥住枪管,右手勃朗宁顶着他下巴扣扳机——
“砰!”
脑浆和血喷了我一脸,热乎乎的,腥得人想吐。
推开尸体,又一个扑上来。我没了,顺手捡起地上一把工兵铲,抡圆了砸过去。铲刃砍进那鬼子肩膀,卡在骨头里。他惨叫着倒地,我拔了两下没,脆松开手,扑上去用膝盖压住他脖子,双手掐住他喉咙。
他眼珠子凸出来,舌头伸得老长,手拼命抓挠我胳膊。指甲抠进肉里,辣地疼。我咬着牙,全身力气往下压。
“咔嚓。”
喉骨碎了。他身子一僵,软了下去。
我松开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大口喘气。周围全是厮的人影。周连长抱着那挺歪把子,枪管打得通红,还在“哒哒哒”不停扫。陈启明跟一个鬼子军官扭打在一起,两人滚在地上,陈启明一口咬住对方耳朵,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岩吞……我,岩吞怎么也在这儿?
那孩子不知啥时候跟来了,瘦小的身子抱着一支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式,正哆哆嗦嗦对着一个倒地的鬼子补刀。刺刀扎下去,,又扎下去。他脸上全是泪,混着血污,糊得看不清模样,但手没停。
“岩吞!回来!!”我吼。
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还有某种……扭曲的凶狠。然后他看见我身后,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团长——!!”
我猛回头。
一个鬼子伤兵不知啥时候爬起来了,手里攥着颗九七式手榴弹,保险销已经拔掉,正狞笑着朝我扑来。距离太近,本来不及躲。
“我你祖宗——!!”旁边那个598团的老兵——就是刚才蹲我右边压那个——突然爆出一声嘶吼,整个人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那个鬼子伤兵。
两人扭成一团,滚倒在地。
“松开!老赵你松开——!!”有人喊。
老赵没松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咧开嘴——满口牙都被血染红了。
然后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弟兄们——下辈子,还当中国人——!!!”
“轰——!!!”
手榴弹在他怀里炸了。
爆炸气浪像一堵墙,狠狠拍在我身上。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街边的断墙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没完没了的耳鸣。
世界在转。
我看见陈启明疯了一样朝我跑来,嘴张着在喊什么,可听不见。看见岩吞扔了枪,哭着扑过来。看见周连长端着机枪,对着鬼子残兵疯狂扫射,脸上表情扭曲得像恶鬼。
然后,一切慢慢暗下去。
黑。
……
……
有光在晃。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我费力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灰扑扑的天花板,还有一盏马灯在轻轻摇晃。灯焰昏黄,映出几张脸——田超超、陈启明、还有姓林的医护兵。
“团长醒了!”田超超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嗡嗡的。
我试着动了一下,全身骨头像散了架,每块肌肉都在抗议。耳朵里还在嗡嗡响,但能听见声音了。
“这是……哪儿?”我问,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中央银行,二楼医护室。”陈启明凑过来,脸上那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纱布下还在渗血,“团长,您昏迷了快两个小时。”
我慢慢撑起身子,靠墙坐着。环顾四周,这是个临时隔出来的房间,摆着五六张木板床,都躺着伤员。空气里消毒水味很浓,混着血腥和腐臭。
“战况……怎么样?”我问。
陈启明和田超超对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第二道街垒……”陈启明开口,声音发涩,“丢了。”
我心脏一缩:“怎么丢的?我们不是冲垮了他们吗?”
“是冲垮了。”田超超接过话,眼睛通红,“你们白刃战打掉了鬼子至少两个小队,把他们又回了缺口附近。但就在你们……就在老赵拉响手榴弹,您被震晕之后……”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鬼子丧心病狂,往交战区域扔了毒气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毒气……什么型号?”
“应该是‘红筒’,芥子气。”林医护兵低声说,“我们后来抢出来的几个伤员,皮肤溃烂,呼吸困难……没救过来。”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街垒上的人呢?”我问,声音巴巴的。
陈启明低下头:“当时在街垒附近战斗的,咱们的人,598团的,还有冲上去的鬼子……全在毒气覆盖范围里。周连长、还有咱们工兵连的八十多个兄弟……一个都没撤出来。”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被泪水和血污糊满的脸。
“后来呢?”我问,眼睛没睁开。
“毒气散后,鬼子重新组织兵力,占领了第二道街垒。”田超超说,“我们当时想带人反冲,把伤员抢回来,但鬼子火力太猛,而且……而且毒气区还没完全散尽,没法靠近。现在在东城门阵地上还有198团一个营没撤回来!”
“戴师长亲自下的命令,让咱们放弃反攻,全力固守中央银行核心区。”陈启明补充,“现在第二道街垒到中央银行,这八百米街区,成了真空地带。鬼子在街垒上了旗,可暂时没继续往前推——可能也在休整,也可能在等吃掉198团那个营。”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大亮。透过二楼窗户,能清楚地看到,大约八百米外,那道用烧毁卡车和沙袋垒成的街垒上,一面膏药旗正在晨风里无力地飘动。
旗子下面,应该躺着很多人。
我们的兄弟,和鬼子。
都死在毒气里了。
“伤亡统计……”我开口,但说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