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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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知青返城沈家炸了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在无声的硝烟里又熬了三天。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碰就断。
沈琴心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就把自己焊在书桌前,埋在复习资料里堆里。昏黄的灯光光照着她苍白的脸,眼底两团乌青浓得化不开。笔尖划过纸的声音又快又急,像在绝望地追赶什么。
偶尔停下,她会用冰凉的手掐眉心,灌一大口冷透的白开水。搪瓷缸上“为人民服务”的字迹模糊,杯沿的豁口像她生活的缺口。
她几乎不说话了。对女儿沈玥也只剩最简短的指令。沈玥越来越安静,像只受惊的兔子,要么蜷在床角摆弄破布娃娃,要么怯生生挨着画怡。
画怡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白天泡在街道图书馆,晚上回来蜷在床沿借小台灯光看书。两人之间维持着脆弱的默契,谁也不碰谁那紧绷的弦。
但拥挤感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梅的抱怨升级了。
早晨天不亮,厨房里就传来“哐哐”的摔锅声。沈琴心复习得晚,起得迟些,赵梅便故意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伴着拔高的嗓门:“这都几点了还睡!当自己是祖宗呢!”
沈琴心充耳不闻,只是背脊挺得更直。但画怡看见,她握笔的手指,指节用力到发白。
午饭时,赵梅把菜碟摔在桌上,汤溅出来:“一人一份定量,有人光吃不活,还嫌这嫌那。”眼睛斜着西厢房方向。
沈琴心默默端起碗,夹了两筷子素菜,端回屋里吃。
沈书翰越来越沉默,回家就蹲在门口抽烟。烟雾笼罩着他晦暗的脸。
沈父和沈母的叹息声更重了。沈母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忧愁,好几次想说什么,看着女儿灯下苦读的背影,又咽了回去。
冲突的爆发毫无征兆,又像积压已久的火山,注定要喷涌。
周,难得有点惨淡的阳光。沈书翰轮休,赵梅起了个大早,用肉票割了半斤肥多瘦少的五花肉,说要包饺子。
“改善改善。”她说这话时,眼睛却盯着西厢房,“今天谁都别想躲清闲,都得帮忙。”
这在沈家是件大事。意味着忙碌,也意味着在狭窄空间里,摩擦的几率成倍增加。
沈母在和面,沈父笨拙地剁白菜。赵梅在“砰砰”剁肉馅,声音响亮,带着发泄的劲头。
沈琴心破天荒没一直待在屋里,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西厢房门口看书。惨淡的光照在她身上,也没带来多少暖意。沈玥蹲在她脚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图案。
画怡在帮母亲揉面。堂屋本就小,加上方桌、炉子、走动的人,转个身都难。
“琴心,”赵梅忽然停下刀,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别光坐着啊。过来学着包饺子,以后总不能一辈子吃现成的。”
空气凝了一瞬。
沈琴心抬起头,目光从书本移开,声音平静:“大嫂,我下午要参加街道的复习讲座,时间紧。”
“呦,讲座,”赵梅嗤笑一声,刀在砧板上重重一剁,“讲座能当饭吃?家里活不,整天抱着本书,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回来了就是家里一份子,该的活就得。”
沈母连忙打圆场:“梅子,琴心要考试,时间金贵……”
“妈,您就惯着她吧!”赵梅声音陡然拔高,“谁不金贵?书翰在厂里累死累活,我在服装厂三班倒,画怡都知道帮忙。就她金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嫌这嫌那?”
她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刀“咣”一声砍在砧板上:
“沈琴心,你自己说说,自从你回来,过一点家务吗?扫过一回地吗?洗过一个碗吗?每天窝在屋里装千金小姐,全家都得迁就你!说话得小声,走路得轻脚,凭什么?就凭你在乡下待了八年?谁没吃过苦?就你特殊?”
沈琴心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合上书,慢慢站起身。怀里的书抱得紧紧的,像抱着盾牌。
“大嫂,”她的声音有些抖,但竭力维持平静,“我是没活,可我……”
“你可什么?”赵梅打断她,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声音尖利得像刀片,“你没活,你交钱了吗?啊?你和玥玥两个人的口粮,哪来的?天上掉的?我和你哥那点定量,现在还得再添两张嘴!大半个月了,你掏过一分钱没有?拿过一张粮票没有?”
她推开面前的砧板,双手叉腰,像终于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
“她眼里只有她那点书,只有她那场考试!我们全家的血,都快被她吸了,她还嫌腥!”
“够了!!!”
一声凄厉的哭喊,猛地炸开。
是沈母。
一直瑟缩着、试图调停的沈母,此刻猛地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她指着赵梅,手指抖得不像话,声音却尖利得划破空气:
“赵梅!你说这话……你还有没有良心?!全家的血?谁吸谁的血?!”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
“当年……当年要不是你!琴心她本不用下乡!不用去受那八年的罪!不用熬成现在这副样子!”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梅脸上的怒容僵住,闪过一丝慌乱。沈书翰愕然抬头:“妈,你说什么?”
沈琴心也愣住了,抱着书,茫然地看着母亲。
沈母哭得几乎站不稳,压抑了八年、发酵了八年的痛苦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年……琴心刚高中毕业,我求爷爷告,托了多少关系,才找到棉纺厂后勤科的老王!”
她哭得喘不上气,却死死盯着赵梅:
“老王松口了!一个正式工名额,六百二十块钱,外加三十斤粮票、五尺布票!”
沈母猛地转向赵梅,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痛恨:
“可你呢?!那天我跟你爸在里屋数钱,商量第二天就送去……你就在门外!你全都听见了!”
赵梅的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第二天!就第二天!”沈母的声音嘶哑破碎,“你一大清早就回了娘家!带着你弟弟,提着两包点心、一条大前门,直接敲了老王家的门!”
真相像一颗炸雷,在死寂的院子里爆开。
沈琴心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梅,又看向母亲,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书,“哗啦”一声,再次散落在地。
沈书翰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妻子,又看看妹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那工作……本来是我的?”沈琴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每个人心上。
沈母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我的错……都是妈的错……妈没防着人……妈对不起你啊琴心……你本来能留在城里,能进厂,能找个好对象,安安稳稳过子……不用去那穷山沟,不用吃那些苦,不用被人欺负,不用……”
她哭得几乎昏厥,语无伦次:
“你走了……妈这八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听见下乡的出事,妈就吓得浑身哆嗦!看见你的信,妈一边看一边哭……我的琴心,我的闺女啊……本来不用受这些罪的啊!”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无人色的赵梅,一字一句,像是从血泪里榨出来的:
“这八年,你在城里,顶了你弟弟的临时工,在服装厂有活,现如今也转了正,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琴心在乡下吃苦受罪!你弟弟呢?靠着那个正式工,娶了媳妇,分了房!他帮过这个家一把吗?给过你哥一烟吗?!”
“赵梅,当年是已成定局,我们看你怀孕了,怕你出事,才打落牙齿和血吞,没跟你计较!我们认了!我们认命了!我们把琴心送上了去西南的火车,看着她哭,看着她回头望,看着她小小一个人背着行李越走越远……这八年,我跟你爸,没睡过一个好觉!一闭眼,就是琴心在乡下受苦的样子!”
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
“可我们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我们忍了,认了,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是想着家和万事兴,是想着你嫁进来,就是一家人!我们总觉得,亏欠琴心的,以后慢慢补……可你呢?!”
她指着赵梅,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拿走了琴心的工作,毁了她的人生,你弟弟靠着那个工作成家立业!你在城里安安稳稳过了八年!现在琴心落难回来了,没工作,没着落,拖着个孩子,想搏最后一条出路,你不但没有一点点愧疚,没有一点点补偿的心,你还嫌她吃白饭!嫌她占地方!嫌她是个累赘!”
“赵梅!”沈母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苍老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伤而扭曲,“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你怎么还能以为,我们全家都是傻瓜,都不知道你当年的好事?!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这个家散了啊!”
最后一句,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沈母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妈!”沈书翰和画怡同时冲上去扶住她。
沈母靠在儿子怀里,大口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流,仿佛把这八年憋在心里的苦水都流了。她不再看赵梅,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
赵梅张着嘴,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她想反驳,想辩解,可在那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她慌乱地看向丈夫,沈书翰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眼神里是巨大的震惊和逐渐弥漫开的痛苦。
沈琴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低着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书本,看着母亲痛苦蜷缩的身影。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像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的人生,她失去的八年,她所有的苦难和挣扎,源在这里。
不是命运,不是政策。
是她的亲大嫂,在她背后,轻轻推了那一下。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无尽的荒凉和嘲讽。
她慢慢弯腰,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动作很慢,很稳,稳得可怕。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般的平静。她看向赵梅,眼神空洞,深不见底。
“大嫂,”她的声音很轻,很清晰,“工作的事,我知道了。”
顿了顿,她扯了扯嘴角,那像是一个笑,却比哭更难看:
“这大半个月,我吃了你们的粮,用了你们的煤,占了你们的地方。我就是个吃白食的,就是个累赘。”
“琴心,你别这么说……”沈书翰终于找回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哭腔。
沈琴心没看他,只是抱起书,拉起旁边早已吓傻、满脸是泪的沈玥。
“从今天起,”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我和玥玥的口粮,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街道有糊火柴盒的活,我晚上去。街道图书馆要人打扫,我早起去。我们不会白吃你们一口饭。”
她看向这个曾经以为可以短暂停泊的“家”,看向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水我会挑,煤我会搬,衣服我会洗。不劳大嫂费心了。也……不会再碍你们的眼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母亲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复杂,有痛,有悲,有难以言说的理解和更深沉的绝望。
然后,她转身,拉着沈玥,走进了南屋。
门轻轻关上。
“咔哒。”
那一声轻响,像一把生锈的锁,将某些东西永远地锁在了门外,也锁在了门内。
院子里,赵梅像被抽了力气,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上。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茫的恐慌,和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沈书翰抱着头,蹲在墙角,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来。沈父佝偻着背,看着痛哭的老伴,看着崩溃的儿子,看着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沉重到极点的叹息,那叹息里,是八年来夜啃噬的愧疚,终于曝晒在光下的无力与苍老。
画怡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看着地上那本被踩出一个脚印的《政治复习题集》,看着散落一地的、被肉馅油污沾染的白菜叶,看着这个刚刚被一句埋藏八年的真相彻底撕裂的家。
那弦,终究还是断了。
崩断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绝望。
画怡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捡起那本脏污的书,用袖子一点点擦去封面的油渍。
她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而那个曾经承载着全家希望、最终却被至亲推向远方的姐姐,此刻在门后,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真相?而自己,又该如何在这片被真相烧灼过的情感废墟上,去寻找那一点点重建的可能?
希望,像这冬惨淡的阳光,冰冷,稀薄,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