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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少年纪实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陈浚铭张桂源)

江北少年纪实

作者:nanii酱

字数:121590字

2026-03-04 06:36:30 连载

简介

完整版双男主小说《江北少年纪实》,此文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可见作品质量优质,主角是陈浚铭张桂源,是作者nanii酱所写的。《江北少年纪实》小说已更新121590字,目前连载,喜欢看双男主属性小说的朋友们值得一看!

江北少年纪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陈浚铭和张桂源走得很沉默。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投出两个长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张桂源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陈浚铭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走到一半,张桂源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你……”他张了张嘴,眉头皱得死紧,像在努力组织语言,“你刚才在教室里说的,是真的吗?需要时间想清楚?”

陈浚铭停下脚步,喘了口气。秋夜的凉风吹过来,吹散了他额前的薄汗。他看着张桂源,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张桂源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沉,更严肃。

“是真的。”陈浚铭说,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我不想糊里糊涂的。三年前他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接受,然后自己难受了那么久。这次……这次我想弄明白。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走,为什么回来,也弄明白我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浚铭以为他要生气了,要骂他优柔寡断,要骂他心软。但张桂源没有。他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很重,沉甸甸地落在夜风里。

“行。”张桂源说,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像是要把那些烦躁和担忧都揉散,“那你想。但是陈浚铭,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你想出什么结果,不管你要不要听他解释,要不要原谅他,甚至……”张桂源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甚至要不要再给他机会,你都得告诉我。第一时间告诉我,别瞒着我,别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陈浚铭心里一暖,又有点酸。他看着张桂源,看着那双在路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我答应你。”陈浚铭说,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不会瞒着你。有任何事,我都会第一个告诉你。”

张桂源的表情这才放松了些。他转过身,继续往食堂走,但这次脚步放慢了,让陈浚铭能轻松地跟上。走到食堂门口,他伸手推开门,暖黄色的光和食物的香味涌出来,还有学生们的喧闹声,一下子把两人从刚才那种凝重的气氛里拽了出来。

“哟,来了?”左奇函的声音从靠窗的位置传来。他和王橹杰已经在了,餐盘里堆得像小山,看见他们,左奇函招了招手,“再不来菜都没了!”

张桂源走过去,在左奇函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把陈浚铭按在自己旁边的座位。“等着,我去打饭。”

“我要糖醋排骨和炒青菜。”陈浚铭说。

“知道了。”张桂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朝打菜窗口走去。

左奇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陈浚铭:“下午体育课之后,陈奕恒没找你麻烦吧?”

陈浚铭摇摇头,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没有。他……后来在教室门口堵我了,说了几句话,桂源来了,他就走了。”

“,他还真敢啊?”左奇函瞪大眼睛,“说什么了?是不是要跟你复合?”

“差不多吧。”陈浚铭含糊地说,不想多说。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看着陈浚铭:“你打算怎么办?”

“我……”陈浚铭顿了顿,“我需要时间想想。”

“想什么想,这有什么好想的。”左奇函急吼吼地说,“这种人就不该给他机会!三年前说走就走,三年后想回来就回来,他以为他是谁啊?浚铭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心软,这种人——”

“左奇函。”王橹杰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让浚铭自己想。这是他的事,我们只能给建议,不能替他做决定。”

左奇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陈浚铭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泄气地往椅背上一靠:“行吧行吧,你们都有道理。我就是……就是气不过。”

陈浚铭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

左奇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谢什么,咱俩谁跟谁。反正……反正你记得,不管怎么样,我们都站你这边。”

“嗯。”陈浚铭点头,心里那股暖意更浓了。

张桂源端着两个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份放到陈浚铭面前。糖醋排骨堆得高高的,炒青菜绿油油的,还多了一碗紫菜蛋花汤。他自己那份是红烧肉和土豆丝,米饭压得实实的。

“快吃,要凉了。”张桂源说着,自己先扒了一大口饭。

四个人安静地吃饭。食堂里很吵,隔壁桌的女生在讨论最新的偶像剧,后面那桌的男生在争论游戏攻略,远处有老师在训斥队的学生。这些平常的、嘈杂的声音像一层温暖的毯子,把陈浚铭包裹起来,让他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实处。

吃完饭,左奇函提议去小卖部买饮料。四个人溜达过去,张桂源很自然地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一瓶递给陈浚铭,一瓶自己拧开灌了一大口。左奇函买了瓶运动饮料,王橹杰要了瓶矿泉水。

“对了,校庆节目的事怎么样了?”王橹杰突然问,“你们曲子写好了吗?”

陈浚铭摇摇头:“还没,主歌部分差不多了,副歌还在磨。博文说周三下午再跟我讨论。”

“杨博文这人……”左奇函撇撇嘴,“虽然我不太喜欢他那副永远从容淡定的样子,但不得不说,他是真有点本事。听说他初中拿过全省钢琴比赛一等奖?”

“嗯,我看过奖状。”王橹杰说,“他书桌玻璃板下面压着,金色的,很显眼。”

陈浚铭想起琴房里杨博文弹琴的样子,那双修长的手在黑白琴键上舞蹈,音符像流水一样淌出来。那样的人,确实该拿奖。

“不过浚铭,你跟他一起练琴的时候,小心点。”左奇函压低声音,朝张桂源那边努了努嘴,“某人的醋坛子可大着呢,别打翻了。”

张桂源正在喝可乐,闻言呛了一下,猛咳起来。陈浚铭赶紧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瞪左奇函:“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左奇函笑嘻嘻的,“下午体育课,某人看杨博文坐在你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后来打球的时候那个狠劲儿,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杨博文有仇呢。”

张桂源好不容易止住咳,耳朵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臊的。“左奇函你他妈——”

“我错了我错了!”左奇函立刻举手投降,但笑容还是贱兮兮的,“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王橹杰在旁边摇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陈浚铭也觉得脸颊发烫,赶紧低头喝可乐,冰凉的液体滑下去,稍微降了降温。

回到宿舍,陈浚铭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下午的事。陈奕恒的脸,陈奕恒的声音,陈奕恒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还有张桂源冲进来时阴沉的表情,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那句“我等你”。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上周刚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很暖和。陈浚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但那些画面和声音还是在脑子里打转,像部卡带的电影,一遍遍重播。

最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杨博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杨博文发的“晚安”,上面是他整理好的乐谱文件。陈浚铭犹豫了一下,打字:“周三下午的讨论,能改到周四吗?我有点事。”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心脏莫名其妙跳得有点快。几秒后,屏幕亮了。

杨博文:“可以。你没事吧?”

陈浚铭:“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杨博文:“好,那周四下午两点,琴房见。早点休息,别太累。”

陈浚铭:“嗯,你也是。晚安。”

杨博文:“晚安。”

放下手机,陈浚铭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改时间,就是……就是突然不想在周三见到杨博文。不想在那种状态下,带着满脑子的混乱去琴房,去面对杨博文温和的眼神和专业的建议。

那样不公平。对杨博文不公平,对音乐也不公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这次没有做梦,一夜无眠到天亮。

周二早上,陈浚铭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宿舍楼下。张桂源看见他,眉头又皱起来。

“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陈浚铭打了个哈欠,接过张桂源递来的小笼包,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咬了一口。

晨跑的时候,陈浚铭明显不在状态,跑了两圈就开始喘,第三圈的时候差点绊倒。张桂源及时拽住他,放慢了速度。

“要不今天不跑了,休息一天?”张桂源问,声音里带着担心。

“没事,跑完。”陈浚铭摇头,强迫自己跟上张桂源的脚步。跑步确实能让人清醒,冷空气吸进肺里,那种刺痛感反而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跑到第四圈,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洒满场。陈浚铭看着地上自己和张桂源被拉长的影子,突然开口:

“桂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给陈奕恒机会,听他的解释,你会生气吗?”

张桂源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节奏。他没看陈浚铭,眼睛盯着前方红色的塑胶跑道,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僵硬。

“会。”张桂源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我会很生气,气得想揍他,也想揍你。”

陈浚铭心脏一紧。

“但我不会阻止你。”张桂源继续说,还是没看他,“我说了,这是你的事,你想清楚,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陈浚铭,你记住——”

他终于侧过头,看向陈浚铭。晨光落进他眼睛里,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显得很深,很沉,像两口不见底的深潭。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再伤你一次,别让自己再难受三年。如果……如果他再让你哭,我不会放过他。这次是真的。”

陈浚铭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担忧和某种更深的东西。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点点头,很轻地说:

“我知道。我会的。”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加快了脚步。“跟上,还有一圈,跑完吃饭。”

晨跑结束,洗澡,上课。一上午陈浚铭都心神不宁,课间的时候,他听见后排的女生在讨论转学生。

“七班新转来那个陈奕恒,你们看见了吗?好帅啊!”

“看见了看见了!今天早上在走廊碰见,他还对我笑了!我的天,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听说他家里以前很有钱,后来破产了才转学回来的。不过完全看不出来诶,气质还是那么好。”

“而且他成绩好像也不错,今天英语课老师提问,他回答得可流利了,发音超标准!”

陈浚铭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里。陈奕恒还是那样,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轻而易举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午休的时候,陈浚铭本来想去图书馆,但在楼梯口碰见了杨博文。杨博文抱着一叠资料,看见他,停下脚步。

“浚铭。”杨博文叫他的名字,声音温和,“脸色还是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有点。”陈浚铭含糊地说,不想多谈。

杨博文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关切,但没多问。“周四的讨论,如果你状态不好,可以再往后推。不急,校庆还有一个多月。”

“不用,周四可以。”陈浚铭说,“我调整一下就好。”

“好。”杨博文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这个,给你。”

陈浚铭接过来,是一个深蓝色的小铁盒,上面印着外文,看不懂。“这是什么?”

“安神的茶包。”杨博文说,“我妈以前睡眠不好,医生给开的方子,我按比例配了点。睡前泡一杯,帮助睡眠的。你放心,都是草药,没副作用。”

陈浚铭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小铁盒,又看看杨博文。杨博文的表情很自然,好像送盒茶包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谢谢。”陈浚铭小声说,手指摩挲着铁盒冰凉的表面。

“不客气。”杨博文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特别温柔,“那周四见。好好休息。”

他说完,抱着资料上楼了。陈浚铭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里的小铁盒还带着杨博文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回到教室,陈浚铭把小铁盒放进书包最里层。下午的课他努力集中精神,但效果甚微。放学铃响的时候,他像是解脱一样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书包。

“今晚打游戏吗?”张桂源问,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

“打。”陈浚铭点头。他需要做点别的事,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

晚上七点,两人连上语音。张桂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还是那样咋咋呼呼的,但陈浚铭能听出里面的小心翼翼——张桂源在避免提到陈奕恒,在避免提到任何可能让他不开心的话题。

“左边左边!有人!,差点被阴了!”

“你后面!躲树后面!”

“漂亮!浚铭你这枪可以啊!”

打了三局,赢了两局。陈浚铭摘下耳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打游戏确实有用,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能让人暂时忘掉一切。

“还打吗?”张桂源在那边问。

“不打了,有点累。”陈浚铭说,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那早点睡。”张桂源顿了顿,又说,“那个茶……你泡了吗?”

陈浚铭愣了一下:“什么茶?”

“杨博文给你的。”张桂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下午我看见他给你东西了,问了左奇函,说是安神的茶。”

陈浚铭心里一紧。张桂源看见了?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还没泡。”陈浚铭老实说。

“那泡一杯试试。”张桂源说,声音闷闷的,“总比失眠好。”

陈浚铭应了一声,两人道了晚安,挂了语音。陈浚铭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个茶包,每个都用透明的滤纸包着,能看见里面各种形状的花和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苦的香气。

他拿了一个去泡。热水冲下去,茶包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水的颜色变成浅琥珀色,那股清苦的香气变得更明显,但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陈浚铭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不苦,反而有种回甘,暖暖的液体滑下去,胃里也跟着暖起来。

他坐在书桌前,慢慢地喝完那杯茶。窗外的夜色很深,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喝完茶,洗漱,躺到床上。不知道是茶真的有效,还是心理作用,陈浚铭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眼皮开始发沉。

他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周三早上,陈浚铭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久违地感觉到了充足的睡眠带来的满足感。窗外天刚蒙蒙亮,有鸟在叫。

晨跑的时候,张桂源明显感觉到他的状态好转,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今天状态不错啊。”

“嗯,睡得好。”陈浚铭说,跟着张桂源的步调慢跑。晨风清凉,吸进肺里有种洗涤的感觉。跑完步去吃早饭,在食堂门口碰见了杨博文。

杨博文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白。看见他们,他停下脚步,朝陈浚铭笑了笑。

“早。”陈浚铭主动打招呼。

“早。”杨博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笑意深了些,“脸色好多了。茶有用吗?”

“有用,谢谢。”陈浚铭真诚地说,“昨晚睡得很好。”

“那就好。”杨博文点头,又看向张桂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张桂源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后搂住陈浚铭的肩膀,“走了,吃饭。”

陈浚铭被他带着往食堂里走,回头朝杨博文抱歉地笑了笑。杨博文也笑了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对你倒是挺上心。”张桂源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陈浚铭听清了。

“他是好心。”陈浚铭说。

“我知道。”张桂源闷闷地说,在打菜窗口前站定,“就是……不太爽。”

陈浚铭侧头看他,张桂源正盯着菜牌,眉头皱着,嘴角抿着,一副“我很不高兴但我不说”的样子。陈浚铭心里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发软。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背。

“别不爽了,我请你喝豆浆,加糖的。”

张桂源这才转过头看他,眼睛里那点不爽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点宠溺的笑意。“你说的啊,加双倍糖。”

“行,双倍糖。”

一天的课平安无事地过去。陈浚铭努力集中精神听课,笔记记得比前几天认真多了。课间的时候,他听见后排的女生又在讨论陈奕恒,说他在篮球场练球,姿势有多帅,投篮有多准。陈浚铭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下午放学,陈浚铭值。打扫完教室,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夕阳正好,暖金色的光洒满校园。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朝艺术楼走去。

琴房在三楼,走廊里很安静。陈浚铭走到305号琴房门口,门关着,但里面有钢琴声传出来。不是练习曲,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旋律,很轻快,带着点跳跃的节奏感。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敲门。

琴声停了。几秒后,门从里面打开,杨博文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约的明天吗?”

“路过,听见琴声就上来了。”陈浚铭说,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吗?”

“没有。”杨博文侧身让他进来,“正好,我在试一段新旋律,你听听看。”

陈浚铭走进去,琴房还和上次一样整洁。钢琴盖开着,谱架上摊着乐谱。杨博文在钢琴前坐下,手指在琴键上弹了一段旋律,正是陈浚铭刚才在门口听到的。

“怎么样?”杨博文弹完,转过头看他,“这是我想的副歌部分,用钢琴模拟篮球的节奏。你之前说的那些声音——篮球撞击地面,鞋底摩擦,喘息声——我试着用不同的音色和节奏来表现。”

陈浚铭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想了想。“很好听,节奏感很强。但是……是不是太规整了?篮球场上的声音应该是更杂乱的,更有冲击力的。”

杨博文眼睛亮了一下:“对,你说得对。我想让它更净,但反而失去了那种生命力。”他拿起铅笔,在乐谱上改了几个音符,然后又弹了一遍。这次旋律里多了几个不和谐音,节奏也更自由,确实更有篮球场那种混乱又充满活力的感觉。

“这样好多了。”陈浚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杨博文看着他,突然说:“你要不要试试用吉他配合一下?我弹这段,你随便加点和弦,看看效果。”

陈浚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从吉他包里取出吉他,调了调音,然后听着杨博文的钢琴声,试着加进几个简单的和弦。起初有点不协调,但试了几次后,两件乐器的声音慢慢融合在一起,吉他的温暖和钢琴的清亮交织,竟有种意想不到的和谐。

“这里,你可以加个滑音。”杨博文停下弹奏,伸手过来,指尖在陈浚铭的吉他指板上虚点了一下,“从五品滑到七品,会有种……追逐的感觉。”

陈浚铭按照他的建议试了试。手指在琴弦上滑动,发出连贯的、流畅的音符,确实像一个人在奔跑,在追逐。他抬头看向杨博文,杨博文也正看着他,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亮得像两颗温润的玉石。

“怎么样?”杨博文问,声音很轻。

“很好。”陈浚铭说,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下琴弦,“真的很好。”

杨博文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陈浚铭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弹吉他,杨博文也重新开始弹钢琴。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沉浸在音乐里,让音符在安静的琴房里流淌,交织,碰撞。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有钢琴的松香味,有吉他的木料味,还有杨博文身上那股很淡的、净的书卷气。

时间在音乐里悄悄流逝。等陈浚铭回过神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他放下吉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几点了?”他问。

杨博文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你……晚上有事吗?”

“没什么事。”陈浚铭说,开始收拾吉他。

“那……”杨博文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要不要一起吃饭?学校后门新开了家料店,听说不错。我请你,当谢谢你今天来帮忙。”

陈浚铭愣了一下。他看着杨博文,杨博文的表情很自然,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我……”陈浚铭张了张嘴,脑子里突然闪过张桂源的脸,闪过张桂源说“我对你倒是挺上心”时闷闷的表情。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被敲响了。很轻的两下,然后门被推开,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

“我……”张桂源看了看陈浚铭,又看了看杨博文,表情有点僵硬,“我来给你送饭。你说晚上不吃饭,我想着你可能会饿,就买了煎饺……”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透明的餐盒,能看见金黄的煎饺整齐地码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琴房里安静了一瞬。陈浚铭看着张桂源,又看看杨博文,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杨博文先反应过来,笑了笑,声音依然温和:“看来我来晚了。那你们吃,我先走了。”

他说着,开始收拾乐谱。陈浚铭赶紧站起来:“博文,那个吃饭的事……”

“下次吧。”杨博文打断他,把乐谱本合上,放进书包,“反正周四还要讨论,到时候再说。”

他背上书包,朝陈浚铭点了点头,又朝张桂源点了点头,然后走出琴房。门轻轻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琴房里只剩下陈浚铭和张桂源。张桂源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煎饺,表情有点不自然,像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小孩。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桂源小声说,“我不知道你们在……我就是想着你可能没吃饭……”

陈浚铭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尴尬和纠结突然就散了。他走过去,从张桂源手里接过一个餐盒。

“谢谢。”陈浚铭说,在钢琴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餐盒。煎饺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鲜美,还是热的。“很好吃。”

张桂源在他旁边坐下,也打开自己的那份。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张桂源才小声问:“他……刚才要请你吃饭?”

“嗯。”陈浚铭点头,又夹了个煎饺,“说新开了家料店,请我尝尝。”

“哦。”张桂源应了一声,低头吃煎饺,但动作明显慢了,“那你……怎么没去?”

陈浚铭侧头看他。张桂源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吃东西的时候喜欢先咬一小口,尝尝味道,再决定要不要大口吃。这个习惯从小就有,陈浚铭太熟悉了。

“因为……”陈浚铭顿了顿,声音很轻,“因为我想吃煎饺。”

张桂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他盯着陈浚铭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扬起一个灿烂的、毫不掩饰的笑容,那颗小虎牙又露出来了。

“那……那你多吃点。”张桂源把自己餐盒里的煎饺夹了两个到陈浚铭餐盒里,“我买得多,够吃。”

陈浚铭看着他笑,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扩散开,蔓延到四肢百骸。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琴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煎饺的香味,钢琴的松香味,张桂源身上淡淡的青草味,还有音乐残留在空气里的余韵,混在一起,织成一种温暖又安心的氛围。

陈浚铭小口吃着煎饺,突然觉得,就这样,就很好。

在琴房里,在暖黄的灯光下,在煎饺的香气里,和张桂源并肩坐着,安静地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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