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放银行就行。”
“放银行利息太低了。”他放下茶杯，“妈，我有个朋友是做的，收益挺稳的——”
“周明。”
我叫了他全名。
他停下来。
“你多久没来看我了？”
“啊？”
“你多久没来了？”
他想了想。
“上个月……不是，上上个月？”
“三个月。”
我看着他。
“你上次来，是中秋节。拎了一盒月饼，待了四十分钟。”
他不说话。
“你爸走了五年了。这五年，你来看我不超过十次。”
“妈，我工作忙——”
“我知道你忙。”
我端起茶杯。
“你今天不忙了？”
他的脸红了一下。
“妈，我不是因为钱才来的——”
“我没说你是。”
我喝了口茶。
“但是你确实是因为钱才来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天他走的时候，我把他修好的水龙头又看了看。
修得不错。
五百万的水龙头，确实值得亲自来修。
过了几天，我的老邻居张叔来串门。
张叔比我大三岁，在公证处了一辈子，去年刚退休。
他听说我拆迁了，过来坐坐。
“淑芬，五百多万，你可得管好了。”
“我知道。”
“你儿子呢？”
“来过了。帮我修了水龙头。”
张叔听出我的意思，笑了。
“三个月没来，一听说拆迁就来了？”
“嗯。”
“钱这个东西，能让人现原形。”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要是需要什么帮忙，公证啊、法律咨询啊，随时找我。”
“谢谢张哥。”
我记住了这句话。
5.
钱到账后第三天，周明和李雅一起来了。
这是李雅第一次来我家。
她穿得很整齐，还带了水果。
“妈，好久没来了，家里挺净的。”
她四处打量着。
好久没来。
准确地说，是两年零四个月。上一次她来，是周明结婚前，来看看“婆婆住的地方”。
看完以后她跟周明说：“你妈这房子也太旧了。”
现在这房子要拆了，值五百万。
她又来了。
周明打开手机。
“妈，我给您看个东西。”
他翻出一个产品的页面。
“这个年化收益6%，五百万放进去，一年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李雅接话，“比您退休金高多了。”
我点了点头。
“我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
“对啊，一年才四万多。”李雅笑了，“这三十万都够您花好几年了。”
“所以呢？”
“所以这个钱要好好打理。”周明说，“妈，您也不懂这些，不如把钱转到我名下，我帮您。”
转到你名下。
我看着他。
“转到你名下？”
“就是方便作嘛。”他赶紧解释，“钱还是您的。”
“钱在我账户里，也能作。”
“但是——”
“周明。”
我看着他。
“你直说吧。你想要这个钱。”
“妈！我不是——”
“行了。”
我站起来。
“你们吃饭了吗？我去做。”
我走进厨房。
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