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我忘了。明天补行不行?”
没有补。
第二天也没提。第三天也没有。
后来我再没提过结婚纪念。
那条裙子我叠好放回了柜子里。
吊牌没拆。
后来搬家,我在箱子底下翻到它,吊牌还在。
我想了想,扔了。
那年宋清生——九月十七号——陈建平记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是因为他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首诗:“故人远隔千重山,唯愿岁岁皆平安。”
评论区有人问“写给谁的”。
他回复:“一个老同学。”
婆婆来我们家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慧芳啊,你这个红烧鱼咸了。”
我说:“妈,我少放半勺盐了。”
“那就是你手重。”她夹了一口,放下筷子,“建平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女同学给他做过鱼,那个味道才叫正。建平跟我提过好几次。”
陈建平在旁边没接话。
但他也没说“妈你别说了”。
他低头吃饭,像没听见。
这就是我过的子。
不打不骂,不吵不闹。
只是在每一个细节里,提醒我——
你不是他最想娶的那个人。
3.
宋清来借钱之后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五百万。
而是她手腕上那块表。
浪琴心月,一万八。
我结婚五年的时候想买,没舍得。
那个月,陈建平问我借了三万块。
这两件事,我以前从来没有连在一起想过。
现在它们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
三万块,他说是随礼。
随什么礼?谁家随礼三万?
我从来没查过。
不是不想查——是觉得没必要。他是我老公,我信他。
信了八年。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我和陈建平有一张联名卡。家里的开销走这张卡,工资也发在这张卡上。
我翻了翻近三个月的流水。
常开销、水电煤气、物业费、车贷——这些我都熟。
然后我看到一笔。
上个月,15号。
转账:50000元。
收款人:宋*。
备注栏是空的。
五万块。
我继续往前翻。
两个月前。
转账:30000元。
收款人:宋*。
三个月前。
转账:30000元。
四个月前。
转账:80000元。
备注:手术费。
我停下来。
手术费?
宋清做手术?什么手术?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
我做了八年的财务。职业习惯让我继续往前翻。
五个月前,三万。
六个月前,两万。
七个月前,五万。
每个月都有。金额不等。最少两万,最多八万。
我翻到一年前——还有。
翻到两年前——还有。
翻到三年前——
还有。
我放下手机。
食堂里很吵。同事在旁边讨论下午的会议。
我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
凉的。
我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以后会扣掉房贷、车贷、孩子的课外班费用、物业费、保险。
剩下的钱,我每个月给自己留一千块零花钱。
一千块。
我上一次买护肤品是半年前。用的是超市里四十九块的大瓶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