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
“有什么条件你提，别为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几分真诚。
婆婆在旁边帮腔：“就是，志远说了，该给你的一分不少。”
我低头吃汤圆。
黑芝麻馅的，甜得发齁。
“有个条件。”我放下勺子。
方志远立刻坐直了。
“你说。”
“房子归我。”
他的脸色变了。
“房子是我妈出的首付——”
“首付三十万，你妈出十万，我爸妈出十万，我自己出十万。月供五年全是我交的。贷款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方志远把筷子拍在桌上。
“苏映你别得寸进尺！”
婆婆马上拉住他。
“志远！大过节的！”
然后她转过来看着我，脸上的笑还在。
“小映啊，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你也别太较真，一家人嘛。”
一家人。
她嘴里的一家人，包括那个柳曼吗？
我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方志远又出门了，婆婆在客厅看电视。
我关上卧室门，给唐可发了一条消息。
“五百万到账了吗？”
唐可回得很快。
“我查了，彩票中心已经兑付了。扣完税到手四百万，上周五到的账。”
“到哪个账户？”
“方志远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不是你们的共同账户。”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四百万。
他口袋里揣着四百万，回来跟我说“下个月月供我来交”。
八千七的月供，对一个揣着四百万的人来说，是施舍。
而我还得说谢谢。
我在清单的第六页写下最后一行字：四百万到账，未转入共同账户。
然后打开银行APP，确认了一件事。
我这个月的工资到账了。
一万四千三百块。
减去房贷八千七，减去水电物业一千二，减去给爸妈的两千。
剩下两千四。
两千四百块。
这是我作为一个三十一岁的已婚女人，每个月真正属于自己的全部。
而他有四百万。
05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二月底。
那天我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柳曼。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小腹微微隆起。
手边放着一杯红枣茶，是婆婆的杯子。
婆婆在厨房忙活，炖的是排骨汤。
我结婚五年，婆婆从来没给我炖过排骨汤。
柳曼看到我，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你就是苏映姐吧？久仰了。”
她的声音跟那天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细，软，尾音上扬。
我把包放在玄关。
“你是？”
“我叫柳曼。”她摸了摸肚子，笑了笑。“志远应该跟你提过我吧。”
他没提过。
我看向厨房。
婆婆端着排骨汤出来了，放在柳曼面前。
“小曼，慢慢喝，小心烫。”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小映回来了？自己热点剩饭，冰箱里有。”
排骨汤的香味在客厅里弥漫。
我站在玄关，闻着那股味道，脚底像灌了铅。
柳曼端起碗喝了一口，对婆婆撒娇。
“阿姨炖的汤太好喝了，宝宝一定也喜欢。”
婆婆眉开眼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