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柳曼的朋友圈头像是一张侧脸照，配了一条状态：感谢我的幸运星，五百万只是开始。
评论区有人问“幸运星是谁”。
她回了一个表情。
是一颗红色的心。
小何还在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句“认错人了”。
然后去了洗手间。
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脸。
三十一岁，黑眼圈很重。
过年七天，我瘦了四斤。
不是减肥减的，是没胃口。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我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
洗了一把脸，回到工位上。
打开电脑，我做了一件事。
用公司的财务查询系统，输入了方志远的身份证号。
不是查他的公司账目——那违规。
我查的是公开的工商注册信息。
查询结果让我愣在屏幕前。
方志远名下有一家新公司。
注册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注册资本五十万。
法定代表人：方志远。
股东：方志远，持股60%。柳曼，持股40%。
公司名字叫“曼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曼远。
柳曼的曼，方志远的远。
连公司名字都是她的在前面。
04
我开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唐可教我的。
“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差。他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你就能看到更多。”
所以我照常上班，照常交房贷，照常在婆婆面前当一个合格的儿媳。
方志远偶尔回来吃顿饭，吃完就走。
有一次他接电话没避开我，我听见他说“等我处理完，咱们就搬新家”。
挂了电话他看到我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有一瞬间的慌。
然后他说：“公司的事。”
“哦。”我说。
继续洗碗。
唐可帮我查了更多东西。
方志远去年三月认识柳曼，柳曼是他朋友介绍的，在一个直播公司做运营。
今年一月，也就是上个月，柳曼在妇幼保健院建了档。
孕十二周。
也就是说，去年十月她就怀孕了。
而去年十月，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那天我做了一桌菜等他回来，他说加班，十一点才到家。
身上的火锅味我当时还信了。
十月怀孕，一月建档，预产期大概在七月。
婆婆织的那件粉红色小毛衫，是给她的孩子。
我把这些时间线整理在清单的第五页上。
唐可看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苏映，你现在手里的牌已经够了。什么时候打，你说了算。”
我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把五百万的税交了，钱到账了，我再动手。”
唐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你比我还像律师。”
二月中旬，元宵节。
方志远难得在家吃了顿饭。
婆婆做了汤圆，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像一幅正常的过年画面。
方志远心情不错，饭桌上主动跟我说话。
“最近加班多不多？”
“还好。”
“那个月供的事，我想了想，下个月开始我来交吧。”
我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说：“毕竟快离婚了，不能让你吃亏。”
“谢谢。”
“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协议书你看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