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玄幻脑洞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第109330次。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旸蝶创作,以林深苏晴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91202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第109330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深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不是那种渐进的、温柔的铃声,是他特意设置的——某部战争片的配乐,密集的鼓点加冲锋号,每天早上七点整准时把他从床上炸起来。这是他大学毕业那年开始用的,用了七年,到现在每天早上听到还是会心头一紧,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
他伸手摸手机,摸了两下没摸着,睁开眼睛。
手机在枕头底下,屏幕亮着,7:00变成7:01。他按掉闹钟,盯着天花板发了三十秒的呆。
那道裂缝还在。
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偏右的位置,比昨天好像又长了半厘米。上周房东来修热水器的时候他提过一嘴,房东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说“没事,老房子都这样”,然后就走了。
林深想,哪天这裂缝真的裂开了,天花板砸下来,他躺在床上被压死,房东会不会说是“老房子都这样”。
七点零五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趿拉着拖鞋去上厕所。
出租屋的格局是典型的“老破小改造”——原本是个大单间,房东用石膏板隔出一个厕所和一个厨房,剩下的地方摆张床就满了。厕所小得转不开身,洗脸的时候胳膊肘会撞到墙。马桶冲水的声音很大,每次用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深刷牙的时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袋比昨晚更明显了,黑眼圈从眼角延伸到颧骨,像被人用铅笔涂了两道。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左边一撮右边一撮,他用手蘸水往下按,按下去又翘起来。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
不对,不是梦——是那种半梦半醒之间的恍惚。地铁,流浪汉,一件会发光的大衣。很清晰,清晰到他现在还能想起那个人的眼神:空洞的,遥远的,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
还有那道光。
大衣内侧闪过的那道光,极淡,极快,像萤火虫。
林深对着镜子漱口,把水吐掉,决定不想了。昨晚加班到凌晨,眼睛花了也正常。他最近经常这样,盯着电脑时间长了,眼前会有光点飘来飘去,医生说是飞蚊症,没治,少看屏幕就行——问题是他的工作就是看屏幕。
七点十五分。
他换好衣服,穿上那件优衣库的藏青色薄款大衣,拿起手机和工牌,出门。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一周了,没人修。林深摸着墙下楼,在二楼拐角处差点踩到一只猫。
是昨天那只?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只橘猫蹲在楼梯上,仰着头看他,眼睛是正常的猫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绿光。不是昨晚那只黑的。
橘猫叫了一声,蹭着他的裤腿走过去,消失在楼梯下面。
林深继续下楼。
走出单元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三月初的早晨还是凉的,天刚蒙蒙亮,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看起来像要下雨。
小区门口有个早餐摊,一对夫妻在卖煎饼果子和豆浆。林深走过去,要了一个煎饼,一杯豆浆,扫码付款,站在路边等。
煎饼摊前排了五六个人,都是赶着上班的。前面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个方案不能这么改……不是,我不是在怪你,我是说……”
后面一个女生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包子在啃,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停地划。
林深站在中间,什么也没,就那么站着。
“小林!”
他抬头。煎饼摊的大姐冲他招手:“你的好了,加辣是吧?”
“对,谢谢。”
他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边走边吃。
地铁站离小区八百米,走路十分钟。
林深每天走这条路,闭着眼都能走。出小区左转,经过一个废品回收站,一个五金店,三个小卖部,然后右转进一条巷子,穿出去就是地铁站。
废品回收站的门口堆满了纸箱和塑料瓶,一只黑狗趴在纸箱中间睡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去。
五金店的卷帘门还没开,门上贴着一张纸:“店主有事,休息三天”。那张纸贴了至少两周了,纸角被风吹得翘起来,边缘已经发黄。
第一个小卖部开着门,老板坐在门口抽烟,看见林深经过点了点头。林深也点了点头。他们每天这个点都会点头,但从来没说过话。
第二个小卖部门口蹲着一只猫,黑白花的,正在舔爪子。林深走过的时候它停下来,盯着他看,直到他走远才继续舔。
第三个小卖部卖水果,苹果香蕉橙子摆在门口的木板上,老板娘在往上面洒水,让水果看起来新鲜。看见林深,她热情地招呼:“小伙子,今天的苹果可甜了,来几个?”
林深摆了摆手,没停。
巷子里人多了起来,都是赶着去地铁站的。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背着书包跑过去,边跑边往嘴里塞面包;两个大妈拎着菜篮子并排走,聊着哪家超市的鸡蛋便宜五毛钱;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身边呼啸而过,溅起一小滩积水。
林深侧身躲开,裤腿上还是溅了几个泥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纸巾擦了擦,没擦掉。
算了。
地铁站入口还是那个下沉式的楼梯,两侧还是那几家整容医院的广告。那个女孩的大头照还在,术前术后对比,笑得一模一样。林深每次经过都会想,她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笑得一样?还是拍这两张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她“笑得一样”?
刷卡进站,下到站台。
早高峰的站台和凌晨是完全两个世界。人挤人,肩并肩,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味道——包子味、香水味、头发没洗的头油味、衣服没晾的霉味。广播不停地响:“请排队候车,先下后上,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
林深挤到人群中,找到一个位置站好。
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PPT,密密麻麻的字,他皱着眉头划来划去。另一边一个大姐正在打电话:“……妈我真的在吃了,你别老发那些养生的视频给我,我看着更焦虑……”
列车进站,门打开,人群涌进去。
林深被挤到车厢中间,背靠着车门旁边的立柱,动弹不得。门关上,列车启动,车厢里黑压压全是人,有人脸贴着他的肩膀,有人包顶着他的腰,有人呼出的气喷在他脖子上。
他闭上眼睛。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七年了,从二十四岁到二十九岁,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到八点二十,在这条线路上摇晃四十分钟。他认识每一个站的报站声,知道哪一站下车的人多,哪一站上车的人多,哪一站会有空位。
他有时候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二十四岁刚毕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出一番事业。那时候他和室友合租在五环外,每天通勤一个半小时,回来还要熬夜学东西。他以为自己是在“积累”,等积累够了,就会“起飞”。
五年过去了。
他换了三份工作,从实习生变成正式员工,从月薪四千变成月薪八千,从五环外搬到四环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职位还是普通员工,工资涨了两千块,房租涨了一千五。存款永远在五位数以下徘徊,每次看见“月光族”这个词都觉得是在说自己。
父母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父母说“不小了,该考虑了”,他说嗯。父母说“隔壁老王的儿子都二胎了”,他说哦。
他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不是不想找,是没时间找,也没钱找。
约会要看电影吃饭喝咖啡,一次下来三四百,够他吃一周。就算找到了,怎么结婚?怎么买房?怎么养孩子?他一个月八千块,扣完房租两千三,扣完社保九百,剩下四千八,吃饭通勤一千五,话费网费两百,偶尔买件衣服三百,剩下两千八,存一年三万三,存十年三十三万——首付都不够。
他有时候想,那些催婚催生的人,是不是觉得钱是从天上掉的。
列车报站,他睁开眼睛。
“下一站,东华门——”
车厢里下去一批人,又上来一批人。他被挤得更里面了一点,换了个姿势靠着。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是工作群的消息。
周总监:@所有人 今天上午十点开会,讨论新方案,所有人提前准备。
下面一片“收到”。
林深也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林深: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电梯永远要等。
林深到的时候是八点五十,电梯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他站在队伍最后面,掏出手机刷新闻。
头条是一个明星离婚的事,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第二条是某地又出现疫情,封了几个小区。第三条是房价又涨了,专家说是“合理回调”。
他往下划,看见一条社会新闻:“地铁站惊现无人认领大衣,工作人员:已存放失物招领处”。
他手指停了一下。
点进去看,是另一条线的地铁站,不是他昨晚那条。大衣是黑色的,普通款式,没什么特别。
他关掉新闻,继续划。
电梯来了,人群涌进去,他挤在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八楼,九楼,十楼——
电梯停了,门打开,没人下,门关上。
十二楼,十三楼——
又停了,还是没人下,门又关上。
林深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个穿大衣的人,他下车的那一站是哪里?
东华门。
对,东华门。
他当时还看了一眼报站屏,确认了一下。
东华门。
那站有什么特别的吗?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地铁站,附近有个公园,有个商场,别的没了。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打开,他走出去,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公司前台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黄了,没人管。
林深打卡进去,走过开放办公区,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的工位空着,主人还没来。对面的工位坐着一个人,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头都没抬。
他坐下,打开电脑,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去茶水间倒水。
茶水间里有两个人在聊天,看见他进来,声音小了一点。他没在意,倒了水就走。
回来的时候,苏晴正在他工位旁边站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上两个小小的珍珠耳钉。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见他过来,笑了笑。
“早。”
“早。”林深愣了一下,“找我有事?”
“不是,”她把纸袋递过来,“昨天你不是帮我改那个表格吗,弄到挺晚的。这个给你,算是谢礼。”
林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三明治,还有一盒牛。
“不用这么客气……”
“拿着吧,”她摆摆手,“我自己做的,多做了一份,你不吃就浪费了。”
她说完就走了,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林深拿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坐下。
三明治还是温的,面包松软,夹着鸡蛋和生菜,用保鲜膜包得很整齐。
他打开,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他一边吃一边看电脑,屏幕上是他改了五版的那个方案。客户说“不够有感觉”,但没说什么叫“有感觉”。
他盯着那些文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苏晴。
她来公司一年多了,比他晚来,但人缘比他好。开朗,温柔,谁找她帮忙她都帮,从来不抱怨。部门聚餐的时候她负责活跃气氛,有人心情不好她负责安慰,就连周总监那种人,对她说话都比对别人客气。
林深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好。
不是那种“有好感”的好,就是……普通的,同事之间的好。但林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普通的好”了。在这个公司,人和人之间要么是竞争关系,要么是利用关系,要么就是互相不搭理。
她不一样。
她好像真的把别人当人。
林深吃完三明治,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开始改方案。
十点,会议室。
周总监坐在长桌的最前端,手里拿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旁边是他的助理小陈,负责记会议纪要。其余七八个人分坐两侧,林深坐在最末尾。
“说吧,”周总监看着大家,“新方案有什么想法?”
沉默。
周总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没人说话?”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昨天客户催了一天,今天咱们一个想法都没有?”
还是沉默。
林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笔记本上什么也没写,就是一张白纸。
“林深。”
他抬起头。
周总监看着他,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改了五版了,有什么心得?”
林深顿了一下:“客户说的‘没感觉’,我还在理解。”
“还在理解?”周总监重复了一遍,眯起眼睛,“改五版了,还在理解?”
林深没说话。
周总监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敲桌子的节奏变快了,一下一下,像某种计时器。
“那你说说,你理解的‘感觉’是什么?”
林深想了想,说:“可能是……情感共鸣?让客户觉得这个方案能打动目标用户?”
“情感共鸣,”周总监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这个词挺空的。具体点?”
林深沉默了两秒:“我还没想好。”
周总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谁有‘想好’的?”
有人开始说话了,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有人说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有人说可以多参考竞品的案例,有人说可以问问客户想要什么样的感觉。周总监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林深没再说话。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会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周总监在后面叫他:“林深,你留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去。
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周总监坐在那里,手里的笔还在敲桌子。
“关一下门。”
林深把门关上,站在门边。
周总监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三个月。”
“两年三个月,”周总监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你这两年,进步大吗?”
林深没回答。
周总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不是要批评你,”他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点……闷。”
林深还是没说话。
“方案改了五版,客户不满意,你什么想法都没有。开会让大家讨论,你一句话不说。平时在公司,也没见你和谁聊天,没见你和谁吃饭,下班就走,上班就来,像个……”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像个背景板。”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周总监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叫‘背景板’吗?就是那种,放在那里,谁都不会注意的东西。开会的时候想不起来你,聚餐的时候想不起来你,有好事的时候也想不起来你。”
他走回来,在林深面前站定。
“我不是在骂你,我是想帮你。你如果想往上走,你得让人看见你。你不说话,不表达,不跟人打交道,谁会记得你?”
林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总监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去吧。”
林深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会议室外面,苏晴正好经过,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回自己的工位。
下午,他继续改方案。
改到第三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写不下去了。盯着屏幕上的字,每一个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站起来,去茶水间倒水。
茶水间里没人。他倒了一杯热水,站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起来真的要下雨了。远处的楼群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水泥森林。下面街道上的人和车都变得很小,蚂蚁一样移动着。
他想起周总监的话。
“像个背景板。”
他想,也许他说得对。
自己确实像个背景板。
从小到大都是。
小学的时候,他不是成绩最好的,也不是最调皮的,就是那种坐在中间、老师点名都经常漏掉的学生。初中的时候,他不是班部,也不是问题学生,就是那种开家长会家长都不知道坐哪里的孩子。高中的时候,他不是尖子生,也不是体育特长生,就是那种考完试没人对答案、毕业照站在第二排边上的人。
大学好一点,室友们人都挺好,一起打游戏一起熬夜一起骂老师。毕业之后各奔东西,一年聊不了几次。上次群里有人说话,是一个室友发结婚照,大家排队恭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工作之后更糟。
不是那种被人排挤的糟,是那种……被人忽略的糟。同事聚餐会叫他,但没人会主动和他聊天;工作群会艾特他,但都是公事;年会抽奖他中过一次,一个保温杯,大家鼓掌,然后该嘛嘛。
他没朋友吗?有。高中同学,大学室友,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几句,约过几次饭,后来大家都忙,慢慢就不约了。
他没家人吗?有。父母在老家,每周打一次电话,问吃了吗,问冷不冷,问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他们说哦,然后挂电话。
他没爱好吗?有。看电影,打游戏,刷短视频,都是一个人能的。
他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不麻烦别人,也不被别人麻烦。
一个人也挺好的。
外面真的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的,流下来。
他喝完水,回去继续改方案。
晚上七点,办公室里人少了。
林深还在改。
方案改到第七版,他终于想出了一个方向——不是多好,是至少能交差了。他把文件发给周总监,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碰见苏晴。
她也在等电梯,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看见他笑了笑。
“下班了?”
“嗯。”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苏晴忽然问:“今天周总找你,没事吧?”
林深愣了一下:“没事,就是聊聊。”
“哦,”她点点头,“那就好。”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两个人走出去。
大厅里,外面还在下雨。苏晴站在门口,看了看外面,从包里拿出一把伞。
林深没有伞。
他看着雨,犹豫要不要冲出去——地铁站不远,跑过去也就两分钟。
苏晴把伞撑开,回头看他:“你没带伞?”
“没事,我跑过去。”
“跑什么,一起吧,”她把伞举高了一点,“你去地铁站?”
“……嗯。”
“走吧。”
她走到他旁边,把伞举在他头顶。
两个人一起走进雨里。
雨不大,但也不小,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伞不大,两个人并肩走有点挤,他尽量往边上靠,不让肩膀碰到她。
她好像没注意,一边走一边说话:“你住哪边?”
“安平那边。”
“哦,那挺远的,得四五十分钟吧?”
“差不多。”
“我住近一点,六站就到了。”
“嗯。”
走到地铁站入口,她停下来,收了伞。
“到了。”
“谢谢。”林深说。
“没事,”她甩了甩伞上的水,“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消失在人群中。
林深站在入口,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下楼梯。
刷卡进站,下到站台。
晚高峰已经过了,站台上人不多。他走到昨天站的那个位置,站在黄线后面等车。
列车进站,门打开,他走进去,坐下。
车厢里很空,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周总监的话,苏晴的伞,七版方案,一万多存款,天花板上的裂缝。
还有昨晚那个穿大衣的人。
他睁开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是想起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那条新闻。也许是因为刚才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一个穿大衣的背影。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说不清。
列车报站,他看了一眼窗外,快到东华门了。
东华门。
那个人下车的地方。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在这一站下车,去看看。去看看那里有什么,去看看那个人去了哪里,去看看那件大衣是不是还在。
但列车停了,门开了,他没动。
门关了,列车继续向前。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想,神经病。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林深开门进屋,没开灯,摸着黑走到床边,把自己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他盯着那条裂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一条微信。
苏晴:到家了吗?
他愣了一下,回复:到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淋雨没感冒吧?
他回复:没有,谢谢你的伞。
她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然后没再发了。
林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
他想起今天她站在电梯口的样子,想起她撑伞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明天见”的样子。
他想,她为什么对自己好?
他对她来说,只是普通同事。帮她改过几次表格,仅此而已。公司里帮她的人多了,比她更热情、更会说话的也多了。
她不缺朋友。
他也不值得被特别对待。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别想太多。
他没看见的是——
窗外,对面楼的楼顶,那只猫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橘猫,是昨天那只黑的。
它蹲在楼顶边缘,盯着林深房间的窗户,眼睛泛着那种金属质感的银色,在雨中微微发亮。
它蹲了很久。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失物招领处的柜子里,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静静躺着。
灯光已经关了,周围一片漆黑。
但大衣上,那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像脉搏一样,缓慢地、持续地跳动着。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