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不是的……我没有……”
他的辩解，听起来那么无力。
“你没有什么？”
我步步紧。
“你没有拿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去给你弟弟买房吗？”
“你没有在你妈偏心欺负我们母女的时候，选择沉默和稀泥吗？”
“你没有在除夕夜，为了你的面子，暗示我去跟你妈争吵，让我当那个出头鸟吗？”
“周浩，你敢说你没有吗？”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啊。
他不敢。
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是这六年婚姻里，他刻意回避，却又真实存在的事实。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
“过去，是我太傻，以为忍让可以换来安宁。”
“从现在开始，不会了。”
“我的每一分钱，只会花在我自己和我女儿身上。”
“我的每一次退让，都必须有底线和原则。”
“至于你，周浩。”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继续当你的好儿子，好哥哥，可以。”
“用你自己的钱。”
“别再想从我这里，从我们这个家里，拿走一分一毫，去填你家那个无底洞。”
“如果你做不到……”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吐出了最后三个字。
“我们就，离婚吧。”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六年的沉重枷锁。
周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离婚？”
他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是的，离婚。
当这个词，终于从我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我知道。
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而我，也终于为自己和女儿，找到了那条唯一的，通往光明的路。
07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炸弹。
激起的不是滔天巨浪，而是令人窒息的，死一样的回响。
周浩呆呆地看着我，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上，写满了全然的陌生和恐慌。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我苏芸，就应该是那个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会为了孩子，为了家庭的完整，而打碎牙齿和血吞的女人。
可惜，他想错了。
那个苏芸，在除夕夜，在他妈拿出那一百块钱，在他为了面子让我去当恶人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为自己和女儿而活。
“你……你疯了？”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涩，嘶哑，带着一点颤抖。
“苏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过年的，你说这种话？”
“你有没有考虑过萌萌？她还这么小，你忍心让她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吗？”
他又拿出了他惯用的武器。
用孩子来绑架我。
用所谓的家庭完整来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动摇，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历炼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