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属于太子凌烨的高傲。
和属于沈修的,残忍。
他用一个无声的动作,将我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碾得粉碎。
还把它摊开来,暴露在全村人的面前,任人围观,任人嘲笑。
我收回手,默默地,将那块粗布汗巾,叠好,放回了盆里。
然后,我转过身,回了屋。
从始至终,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04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坐在油灯下,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封和离书。
不是休书,是和离书。
夫妻缘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给他,也给我自己,留了最后的体面。
【终于要反击了!爽!】
【快!撕碎他!让他滚!】
【女主支棱起来了!妈妈爱你!】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吹灭了油灯。
窗外,月凉如水。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饭,洗衣。
我穿戴整齐,坐在堂屋的桌子边,静静地等他。
他走出房门,看到我的样子,有些讶异。
“娘子今……”
我没等他说完,就将那封和离书,拍在了他面前。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沈修,签字画押,然后滚出我家。”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他脸上的讶异,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和离书”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进了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张永远波澜不惊,清冷出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太子殿下破防了!】
【紧急警报!反派三皇子的暗卫‘影’已锁定此区域,预计半个时辰内到达!宿主请注意安全!】
【他要被赶出去就死定了!没有‘农妇丈夫’这个身份做掩护,他就是个活靶子!】
弹幕上的金字,前所未有地急促和鲜红。
像是在预警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光之灾。
可我不在乎。
他死不死,与我何?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屈辱,还有我看不懂的慌乱。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意思就是,我赵春娘,不伺候了。”
我懒得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转身就要去请村长来做个见证。
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那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完全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撞进他那双泛红的眼眸里。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平的温润和疏离。
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恐慌?
“赵春娘,我说了,你不准!”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用这种命令的口吻。
也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阵报复的。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原来,被他视若草芥的我,也能掌控他的情绪。
我笑了。
笑得又冷又嘲讽。
“准不准,不是你说了算。”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