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睛是活的。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可怜巴巴的笑，是我藏在心里九年的笑。
4
第二天，顾笙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跟我说他的事。
他爹是怎么被人害死的，他查了三年是怎么查到凶手的，那个凶手是怎么有权有势他动不了的。
“我找过官府，没用。找过手，没人敢接。”他苦笑，“后来听人说，你说话灵，就想去碰碰运气。”
我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听。
“我知道这挺荒唐的。”他挠挠头，“把你关成那样，我还来求你帮忙，我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胡茬，看得出很久没睡好。
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轻声说:“那个人……叫什么？”
“姓周，周永年。”他咬牙，“当年跟我爹合伙做生意，设局坑了我爹，害他欠了一屁股债，活活气死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等了半天，叹了口气，“算了，你就当听个故事吧。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对了，你要什么尽管说，银子、衣裳、首饰，都行。我顾笙虽然没本事，但对朋友不抠。”
朋友。
我愣了一下。
他冲我摆摆手，走了。
那天晚上，春莺和秋燕在院子里嘀咕。
春莺说:“少爷怎么捡回来这么个东西？跟鬼似的。”
秋燕说:“听说是从乡下接来的，叫什么……扫把星？”
春莺笑了一声:“扫把星？那可得离远点，别沾上晦气。”
我坐在屋里，听着她们笑。
然后站起来，推开门。
她们俩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姑娘。”
我冲她们笑了笑，轻声说:“没事，我就出来透透气，你们忙你们的。”
走了两步，又回头，随口说了一句:“嗓子不好，少说点话，小心哑了。”
春莺愣了一下，没敢吭声。
次天一早，顾笙又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着我，眼神有点怪。
我装作没看出来，给他倒茶。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春莺嗓子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怎么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就是天凉了，着凉了。”
我低下头，没接话。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要走。
送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问了我一句:“林芳，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话灵，还是……”
他没说完。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还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了吗？怀疑了吗？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还会来的，因为他需要我。
5
顾笙果然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