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想哭就哭,别憋着。想骂人我陪你骂。但你不能作践自己身体。”
她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怼到我面前。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得为你爸妈想想。”
提到爸妈,我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不敢告诉他们我离婚了。他们身体不好,我怕他们受不住。
我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把那碗汤喝得净净。
鸡汤滚烫,一路暖到胃里,好像把那点儿盘踞的寒气都给驱散了。
是啊。
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为了个不爱我的人,把自己作成这副鬼样子,太不值了。
那天夜里,我鬼使神差地,订了张去苏州的票。
没为什么,脑子里就突然蹦出这么个地名。温温柔柔的,好像适合从头开始。
走之前,我回了一趟我和姜辰的那个“家”。
下午,姜辰不在。
房子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安静得让人心慌。
玄关,他的皮鞋摆得板板正正。茶几上,放着我给他买的胃药。阳台上我养的多肉,精神头十足。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碎得捡不起来了。
我走进衣帽间,拉开我的衣柜。
里面挂满了衣服,绝大多数,都是为了迎合姜辰的审美买的。素的,雅的,端庄的。
我看着这些衣服,就看见了过去五年那个面目模糊的自己。
我一件没拿。
只带走了护照、身份证,还有我妈留给我的一条旧手链。
然后,我去了书房。
书架最顶上,有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里面是我所有的少女心事。
第一次见他,手心全是汗。
他第一次牵我手,我高兴得一宿没睡。
他求婚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
那些写满他名字的记,给他画的素描,偷偷织的围巾……
我把盒子抱下来,就坐在地上,看了一下午。
看到最后,我平静地把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全扔进了壁炉。
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吞掉那些泛黄的纸张和布料。
看着那堆灰烬,心里居然松快了。
一场持续了好多年的高烧,总算退了。
走之前,我把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玄关柜子上,旁边是钥匙。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用心经营了五年的家。
然后,没再回头。
当我拖着箱子,站在苏州古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水汽和桂花香。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我找了家临河的民宿住下,推开窗,就能看到乌篷船晃晃悠悠地划过去。
我开始过一种完全陌生的子。
睡到自然醒,然后就背个包装上速写本和笔,在古城里到处乱逛。
看见好看的,就坐下来画。
画累了,就随便找家茶馆,要一壶碧螺春,听台上的艺人咿咿呀呀地唱着听不懂的吴侬软语。
我开始学做陶艺。
泥巴在指尖转动,成型,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我和它。
我把做好的东西拍照发网上,没想到很多人喜欢。
后来,就有人来找我定制。
我脆租了个小门面,开了家自己的陶艺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