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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家人所愿我死了,他们却悔疯了

作者:瓷花

字数:10043字

2026-03-01 11:14:59 完结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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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同一时刻,九楼手术室外。

姐姐被推进去时,妈妈紧紧抓着她的手。

“恩希,别怕。手术完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爸爸站在旁边,眼眶发红:“爸在外面等你。”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等待的五个小时,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妈妈坐在长椅上,手指绞在一起。

爸爸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会成功的……一定会……”妈妈喃喃自语,像在祈祷。

五小时后,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

“手术很成功。移植肾已经开始工作了。”

妈妈腿一软,爸爸赶紧扶住她。

“谢谢医生……”妈妈又哭又笑,“捐献者……那位恩人……我们能不能……”

“捐献者要求匿名。”医生说,“这是规定。”

“我们就想当面说声谢谢……”爸爸哽咽道,“他救了我女儿的命……”

医生犹豫了一下:

“捐献者还在观察室,等醒了再说吧。”

姐姐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三天后,姐姐醒了。

新肾工作良好,没有排异反应。

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妈妈喂的粥,脸上有了久违的血色。

“妈,捐献者……是谁?”她轻声问。

妈妈摇头:“医院保密。但肯定是个好人……大好人……”

下午,爸爸去办理出院手续。

妈妈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嘴里哼起了歌。

那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哼歌。

爸爸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出院单。

“爸,我想看看捐献者。”姐姐说,“就隔着玻璃看一眼,不打扰他。”

爸爸点点头。

他们去了三楼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窗往里看,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各种仪器包围着。

床上的人身上满管子,看不清脸。

一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是……”

“我们是受捐者家属。”爸爸赶紧说,“想来看看恩人……”

医生表情复杂,看了眼病房,又看看他们:

“捐献者术后并发症,就在刚刚……去世了”

妈妈的心一紧:“能……能知道他的名字吗?我们想记住恩人……”

医生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

“她叫徐杳。”

5.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消失,就那样僵在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医生您说什么”,但没能发出声音。

爸爸的手猛地攥紧了出院单,纸张在他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姐姐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却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爸爸下意识地扶住她,但他的手臂也在剧烈地颤抖。

“徐……杳?”妈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哪个徐杳?”

医生垂下眼睛,避开了她的视线:

“病历上写的是徐杳,女,十九岁,小脑萎缩病史十二年。”

“小脑……萎缩?”姐姐的声音变了调,“不……不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爸爸和妈妈,眼睛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是重名对不对?一定是重名……”

没有人回答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三个人惨白的脸上。

远处传来推车碾过的声音,还有护士轻柔的说话声。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医生叹了口气:“遗体还在病房里,你们……要看看吗?”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爸爸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却发现自己也站不稳。

他扶着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走进来。

我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因为手术和并发症,整个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有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睫毛长长的,还像活着时一样。

妈妈站在床尾,一动不动。

她盯着床上的人,眼睛瞪得极大,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子里。

过了很久,她慢慢地、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床边时,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她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颤抖着,却不敢碰触。

“杳……杳?”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

冰凉。

妈妈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立刻重新伸出去。

这一次,她整个手掌都贴在了我的脸上。

“杳杳……”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妈妈……杳杳,你看看妈妈……”

当然不会有回应。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我的口。

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片死寂。

“不……不……”她的声音开始破碎,“你起来……杳杳你起来……你骗妈妈的对不对……你只是睡着了……”

她开始摇晃我的肩膀,动作从轻柔到剧烈:

“起来!徐杳你给我起来!我不许你这样!我不许!”

爸爸终于动了。

他走过来,想要拉开妈妈,但他的手碰到妈妈肩膀的瞬间,自己也跪了下来。

爸爸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姐姐还坐在轮椅上,停在门口。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

姐姐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我看见她的口型。

她在说:“是我……害死了我妹妹……”

6.

“为什么……”

妈妈抬起头,看着医生,眼睛里是茫然的空洞:

“为什么是她?她才十九岁……她有病的……你们怎么能……”

医生避开她的视线:

“捐献是自愿的。徐杳签了所有文件,她说你们都知道。”

“我们不知道!”妈妈突然尖叫起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她骗了我们!她撒谎!”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爸爸:

“那天……那天她说去康复中心……她本没去!她是来医院了!她一个人……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融化的蜡。

爸爸抱住她,但他的手也在抖,抱不住。

两个人的身体一起往下滑,最后都瘫坐在地上。

姐姐摇着轮椅过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

姐姐停在床边,伸出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

“杳杳……”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傻不傻……”

她的手在抖,抖得比我还厉害。

以前我活着的时候,手总是抖,但现在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姐姐把脸埋进我的手掌里,“该走的是我……该走的是我啊……”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但发不出声音。

医生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我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突然爬起来,扑到床边,开始疯狂地翻找。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掀开枕头,甚至想掀开被子。

“找什么?”爸爸的声音嘶哑。

“遗书……”妈妈的声音在抖,“她一定留了遗书……她那么细心……她一定……”

她在我的病号服口袋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

纸被展开,上面是我歪歪扭扭的字迹。

因为手抖,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爸,妈,姐姐: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知道以我的身体条件,这样做我会死,但我必须这么做。

姐姐需要这个肾,而我……我想为你们做一件事。

就这一件。

这些年,我一直是家里的负担。对不起。

妈妈的头发白了好多,爸爸的腰伤越来越严重,姐姐放弃了画画。

都是因为我。

现在,我终于可以做一件对的事了。

姐姐,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爸,妈,别哭。我走了,你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其实我早就想走了,只是舍不得你们。

现在,是时候了。

别怪医生。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爱你们。

杳杳”

信很短,只有不到一页纸。

但妈妈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指摩挲着纸上的字迹,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床上的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早就想走了……”她喃喃自语,“她早就……”

她突然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炸开。

“慧珍!”爸爸想去拉她,但她的手更快。

又一个耳光。

“是我……是我那天说的话……我说要是需要换肾的是她就好了……”

妈妈的声音像是从里传出来的。

“她听见了……她一定听见了……”

她的脸已经红肿起来,但她还在打。

一巴掌又一巴掌,像是要把自己活活打死。

“我了她……”她哭着说,“是我了我的女儿……”

爸爸终于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不……不是你……”他的声音也在抖,“是我……我那天还说她……说她是累赘……”

他的眼泪掉在妈妈的头发上:

“我们都说了……我们都说了不该说的话……”

姐姐还握着我的手,一动不动。

她盯着我的脸,盯着盯着,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杳杳……”她轻声说,“你赢了。你终于做了一件我们永远都做不到的事。”

“你救了我。”

“用你自己的命。”

7.

我的遗体被送往太平间。

妈妈死死抓着推车不肯放手,最后是爸爸和护士一起才把她拉开。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那声音一直跟着推车,跟到太平间门口,被厚重的门挡住。

姐姐被推回病房。

她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有鸟在树上跳来跳去。

“妈。”她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想吃苹果。”

妈妈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杳杳以前最喜欢吃苹果。”姐姐继续说,“每次你削苹果,她都会在旁边等着,眼巴巴地看着。”

妈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去买。”爸爸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爸。”姐姐叫住他,“要红的。杳杳喜欢红的。”

爸爸的背影僵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妈妈和姐姐。

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姐姐的手。

两只手都在抖,抖得停不下来。

“妈。”姐姐看着窗外,“你说,杳杳现在在哪儿?”

妈妈没有说话。

“她会不会冷?”姐姐的声音很轻,“太平间里很冷吧?她最怕冷了,冬天总要抱着热水袋才能睡着……”

“别说了……”妈妈哽咽着。

“她走的时候……疼不疼?”姐姐转过头,看着妈妈,眼睛里是茫然的痛苦,“手术疼不疼?并发症疼不疼?她一个人……怕不怕?”

妈妈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爸爸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

他坐在床边,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爸爸的手在抖,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以前他削苹果总是又快又好,能削出完整的一条皮。

我就会拿着那条皮玩,绕在手指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现在苹果皮一段一段地掉在垃圾桶里,像破碎的人生。

苹果削好了,爸爸递给姐姐。

姐姐接过,咬了一小口。

她嚼得很慢,很慢,然后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着苹果一起咽下去。

“甜的。”她哭着说,“杳杳会喜欢的。”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家。

爸爸租了三张折叠床,放在病房里。

姐姐睡病床,他们睡在折叠床上。

灯关了,但没有人睡得着。

黑暗中,妈妈突然开口:“她走的那天早上……还说我熬的粥好喝。”

爸爸没有回应。

“我该多给她盛一碗的……”妈妈的声音在抖,“我该让她多吃点的……她那么瘦……”

“她那天还让我给她穿袜子……”妈妈继续说,“我嫌麻烦……我说她就不能配合一点吗……”

她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她才十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是我毁了她的开始……”爸爸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我还说……说她以后怎么办……说我们老了照顾不了她……”

“我以为……我以为她听不懂……”

“她什么都懂。”姐姐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一直什么都懂。只是我们以为她不懂。”

黑暗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们。

我想说“不是你们的错”,想说“是我自己的选择”,想说“别哭了”。

但我说不出来。

我只能看着。

看着这个因为我而破碎的家。

8.

三天后,姐姐出院了。

新肾工作得很好,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浮肿慢慢消了下去。

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快,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很多年。

但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回来过。

出院那天,妈妈给她穿上了新买的衣服。

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精致的刺绣。

“杳杳最喜欢蓝色。”

妈妈一边给她整理衣领一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姐姐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说话。

爸爸去办出院手续,妈妈收拾东西。

病房里堆满了这些天亲戚朋友送来的营养品和鲜花,有些已经开始枯萎。

妈妈把那些枯萎的花捡出来,抱在怀里,愣愣地看着。

“这些……本来都该是给杳杳的……”她喃喃道,“如果生病的是杳杳,也会有人来看她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

姐姐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但她眼里没有光。

妈妈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我的遗书。

那张纸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但她还是紧紧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救命稻草。

车开进小区时,邻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楼下。

看见我家的车,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妈妈把脸转向车窗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爸爸停好车,先下车去开后座的门。

他扶着姐姐下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就在这时,隔壁单元的李阿姨走了过来。

“哎呀,恩希出院啦?”她脸上堆着笑,“看着气色好多了!真是万幸啊!”

妈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李阿姨关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阿姨搓着手,眼睛在姐姐身上扫来扫去,“那个……捐献者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阿姨像是没看见,继续说:

“要我说啊,这也是杳杳那孩子的福气。她那样活着也是受罪,现在走了,还能救姐姐一命,多好啊!”

“你说什么?”爸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阿姨被他的表情吓到了,后退了一步:

“我……我就是说……这对杳杳也是解脱……”

“解脱?”妈妈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吓人,“你说我女儿死了是解脱?!”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妈妈一步步近她,眼睛血红,“我女儿才十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凭什么说她死了是解脱?!”

“慧珍!”爸爸拉住她。

但妈妈甩开了他的手,指着李阿姨的鼻子: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女儿不是累赘!从来都不是!是我没用!是我没照顾好她!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嘶吼:“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邻居们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姐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妈妈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爸爸拼命想拉住她的样子,看着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脚步很慢,但很稳。

爸爸终于把妈妈拉回了家。

门关上的瞬间,妈妈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姐姐走进我的房间。

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我没看完的书,墙上贴着我最喜欢的海报。

窗台上的小盆栽已经有些蔫了,但还活着。

姐姐在我的轮椅上坐下。

她把手放在扶手上,轻轻摩挲。

扶手上还有我抠出来的小洞,海绵从里面露出来,已经发黑。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出院后的第一顿饭。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姐姐爱吃的。

但餐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多出来的那副,放在我平时坐的位置。

妈妈给我盛了饭,夹了菜,把碗推到我面前。

“杳杳,吃饭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没有人说话。

姐姐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她的眼泪掉进碗里,但她没有擦,就那样混着饭一起咽下去。

爸爸突然放下筷子。

“明天……”他的声音沙哑,“明天我们去接杳杳回家。”

太平间很冷。

我飘在空中,看着他们走进来。

妈妈手里抱着一个崭新的骨灰盒,粉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花,是我最喜欢的样式。

工作人员把我的骨灰装进盒子里,递给妈妈。

妈妈接过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眼泪一颗颗砸在上面。

“杳杳,妈妈带你回家。”她轻声说。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抱着骨灰盒,抱得很紧。

爸爸开车开得很慢,很稳,像是怕颠簸到我。

姐姐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看着窗外。

到家后,妈妈把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柜子上,旁边摆上了我的照片。

就是我在照相馆拍的那张,我在笑。

她在照片前点了一炷香。

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姐姐走过来,在照片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照片上我的脸。

“傻丫头。”她轻声说,“下辈子……换姐姐照顾你。”

妈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哭了起来。

爸爸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在抖,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稳。

“我们会好好活下去。”他看着我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说,“为了杳杳。”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橘红。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看了一眼我爱的人们。

然后转身,消散在暮色里。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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