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秦家大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软是被饿醒的。
晚饭虽然秦烈重新弄了点吃的,但她因为差点烧了厨房心怀愧疚,加上那黑面糊糊实在难以下咽,她本没吃几口。
这会儿夜深人静,胃里那股空虚感简直像火烧一样,翻江倒海地折腾。
“好饿……”
苏软捂着肚子,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不行,再不吃点东西,她觉得自己明天肯定起不来床。
她悄悄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隔壁。
帘子那边,三个男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睡得很沉。秦野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软屏住呼吸,像只做贼的小猫一样,赤着脚下了炕,蹑手蹑脚地摸出了东屋。
院子里静悄悄的。
苏软一路摸进厨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在碗柜里翻了一圈,只找到了半个晚上剩下的冷红薯。红薯硬邦邦的,还带着皮,但对于现在的苏软来说,已经是救命的美味了。
她刚想伸手去拿。
“咔哒。”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一束昏黄的手电筒光束毫无预兆地亮起,直直地打在苏软的脸上。
“啊!”
苏软吓得魂飞魄散,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手里的红薯“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嘘——”
一只修长微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发出更大声音之前,准确无误地捂住了她的嘴。
“小声点。”
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要是把大哥吵醒了,你这半个红薯可就吃不成了。”
苏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借着手电筒那一点微弱的反光,她看清了那张脸。
是秦泽。
他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狭长眸子此刻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和……危险。
他身上披着件单薄的外套,里面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唔唔……”苏软想说话,却被他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
那只手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安神的清香。
秦泽看着她这副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慢慢松开手,指尖在她脸颊上若有若无地划过,最后停在半空中。
“饿了?”他明知故问。
苏软脸涨得通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半夜偷吃冷红薯被抓包,还是被这个看起来最斯文、其实心眼最多的三哥抓包……
太丢人了!
“我……我就吃一点……”苏软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滚满灰的红薯,委屈地小声辩解,“晚饭没吃饱。”
秦泽瞥了一眼地上的红薯,嫌弃地用脚尖踢开:
“脏死了。捡起来什么?你想拉肚子让我给你治?”
苏软咬着唇:“可是饿……”
秦泽没说话。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
然后,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那件披着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样东西。
“哗啦——”
那是糖纸剥开的声音。
清脆、悦耳,带着一股诱人的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软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是糖的味道!
只见秦泽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圆滚滚、白生生的糖果。那是这年头极其罕见、有钱都买不到的“大白兔”糖!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颗糖散发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想吃吗?”
秦泽晃了晃手里的糖,像是在逗弄小狗。
苏软疯狂点头,喉咙不争气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都快馋哭了!
“张嘴。”
秦泽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软乖乖地张开嘴,露出的舌尖和整齐洁白的贝齿,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秦泽眸色微暗。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苏软到了碗柜边,然后微微俯身,将那颗糖送进了她的嘴里。
那一刻。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
就在糖果触碰到她舌尖的同时,秦泽并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指尖——那修长、带着薄茧的食指,故意似的,在那两片柔软湿润的唇瓣上,重重地擦过。
粗糙的指纹碾过娇嫩的唇肉。
一种带着侵略性的触感,瞬间炸开。
苏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碗柜挡住了去路。
她只能被迫含着那颗糖,感受着那一瞬间的触碰带来的战栗。那指尖残留的温度,仿佛烙印在了她的唇上。
“甜吗?”
秦泽收回手,并没有急着擦拭,而是当着她的面,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她嘴唇的那食指。
那个动作,色气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软含着那颗浓郁香甜的糖,脸红得快要滴血,脑子里一片浆糊,只能胡乱地点头:
“甜……”
“甜就好。”
秦泽低笑一声,重新把手回口袋里,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可是三哥藏了好久的私房货。大哥和二哥都没有。”
他俯下身,凑到苏软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吃了三哥的糖,就是三哥这头的人了。以后要是再敢喊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诱哄:
“就来找三哥。三哥这里,有的是好吃的喂你。”
说完,他关了手电筒,转身走出了厨房。
只留下苏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嘴里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大白兔,心跳如雷。
她怎么觉得……
刚才秦泽喂给她的不像是糖,倒像是什么要把她圈养起来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