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关系,说只要我好好的就行。”
他的表情僵住了。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你说,我们可以领养,或者做丁克。”
“你说,有没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我顿了顿,等回忆的水退去。
“那些话,是骗我的吗?”
时钟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寂静上。
暖气太足。
空气燥得让人喉咙发痒。
良久,他说。
“人是会变的,沈寻。”
“那时候年轻,觉得爱情就是一切。”
“但现在……我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有错吗?”
“没有错。”
我说。
“错的是你既要又要。”
“错的是你让我相信一个未来,然后自己去了另一个未来。”
他沉默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为我擦过眼泪。
画过眉毛。
也在婚礼上为我戴上戒指。
“我们离婚吧!”
我声音平静。
他猛地抬头。
“你要想清楚!”
“离婚对你没好处!”
“你分不到多少财产,而且……”
“你妈还在疗养院,费用不低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从头浇下。
“你在威胁我?”
“我在说事实。”
他的眼神变得冷硬。
“沈寻,现实一点。”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和你妈生活。”
“但公司你不能动,那是我的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种疲惫深入骨髓。
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屿,我的十八岁,我的,我这七年的婚姻,算什么呢?”
他不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胡搅蛮缠的、不懂事的女人。
我起身往卧室走。
“沈寻。”
他在身后叫我。
“你就不能……退一步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停在门口,手握着门把。
“我退的还不够多吗?”
我轻声说。
“再退,就掉下悬崖了。”
门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5
决战在一个周六的早晨到来。
周屿的手机在餐桌上震动。
屏幕亮起,“悠悠”两个字跳动着。
他正在煎鸡蛋。
锅铲停在半空。
我坐在餐桌边。
小口喝牛。
牛是冷的,胃里一阵紧缩。
他擦了擦手,接通电话。
外放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老公,安安一直踢我肚子,宫缩……我好怕……”
周屿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怕,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就要走。
“站住。”
我挡在门口。
“让开。”
他眉头紧锁。
“悠悠宫缩,不能耽误!”
“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要我,还是要她们母子。”
“沈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声音提高。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我问。
“等孩子生了?等满月了?等他会叫爸爸,彻底取代我在这个家的位置?”
他盯着我。
眼神从焦急变成烦躁。
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嫌恶。
是那种看障碍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