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前最喜欢听我讲奢侈品和下午茶。
现在，她们围着顾命，听她讲在乡下抓鱼、爬树的趣事。
她们说顾命真实、有趣。
而我，成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假人。
就连我最好的朋友，也开始替顾命说话。
「暖暖，你别对你姐姐有那么大敌意嘛，她人真的挺好的。」
「她还把她自己做的腌菜送给我，可好吃了。」
我看着她，觉得无比陌生。
顾太太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她开始拿我和顾命比较。
「暖暖，你看你姐姐，衣服都自己洗，你怎么这么娇气？」
「暖暖，你姐姐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你怎么就不能给我争口气？」
我拼命练习钢琴，想要赢回一点关注。
可顾命本不屑于和我比。
她报了绘画班，油画、国画，信手拈来。
她的画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而我的钢琴，成了无人问津的噪音。
我成了这个家的外人，一个多余的摆设。
我试图反抗。
我告诉顾先生，顾命在学校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顾先生叫来顾命，质问她。
顾命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然后，她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拿着各种竞赛的奖杯出现在顾家。
他们是学校的奥赛队成员，只是穿着朴素了些。
顾先生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骂了我一顿。
「顾暖暖！我怎么教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给你姐姐道歉！」
我站在那里，像个小丑。
顾命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爸，你别怪妹妹，她也是关心我。」
她越是这样，我越显得恶毒不堪。
我终于明白，她的段位太高了。
我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开始害怕，发自内心地害怕。
直到那场彻底将我推入深渊的家宴。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重要的亲戚。
顾太太让我帮忙端汤。
我端着滚烫的汤盅，小心翼翼地走向餐桌。
顾命就坐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在我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伸了一下脚。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
一整锅热汤，全都泼在了顾命的手臂上。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这个畜生！你想烫死她吗！」
我被打懵了，脸上辣地疼。
「不是我……是她绊我……」
我的解释苍白无力。
在所有人看来，就是我嫉妒她，故意伤害她。
顾命的手臂被烫得通红，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她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为我“辩解”。
「妈……不怪妹妹……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越是这样，顾太太的怒火越是旺盛。
「够了！顾暖暖，我们顾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顾先生也一脸铁青。
「明天就给我滚去国外，这辈子都别再回来！」
他们甚至不给我收拾行李的时间。
当晚，我就被锁进了房间。
我趴在门上，听着外面顾太太温柔地安抚顾命，听着顾先生叫人给我订最快的机票。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在这一刻，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