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以棠不在意的摇头，落笔稳当，字迹娟秀，不由暗自感叹，还好以前为了培养艺人的多才多艺。
着她去学了书法，而她作为经纪人也陪着她一同学。
不然只怕是连个字都写不好。
“做戏做全套，全当静心了。”
花露有些着急：“可奴婢瞧着宋大人并未多看姑娘一眼啊。”
柴嬷嬷皱眉拉了她一把，怎么说话呢。
“无事，本就是天之骄子，普通人哪能入得了他的眼，慢慢来，太刻意了会让人起疑，反令人生厌。”桑以棠写的认真，并不在意。
这种不经意的撞见才能增加宿命感，让人潜意识的关注。
夜晚的寺庙清静，许多香客都去往烧经处焚烧抄写的心经。
桑以棠也一样，她今夜换了一身月白色染青的纱裙，裙裾轻垂曳地，走动时如漾开的春水，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的软缎带。
长发披肩，只用了一条发带轻绑半发，浅青色的发带在微风中轻扬。
“嬷嬷，我总觉得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花露看着桑以棠，沉静的如同一池春水，美的怔怔出神。
柴嬷嬷语重心长：“变了好，以前的姑娘太过怯弱，如今想要什么自己争取，才会变得强大，不然靠我们两个，姑娘也逃不过做妾的命。”
桑以棠的出现，引得许多烧经的妇人贵女侧目，官家贵女多数都有设宴，都在宴席见过。
这女子生的如此出尘绝色，却从未在京中见过。
有女子上前打探，巧笑嫣兮：“这位姑娘是京城哪家姑娘？”
桑以棠浅笑摇头，不亲近也不疏离，淡淡道：“小女子乃是平西侯府家的表小姐。”
“平西侯府的？”有人声音略高。
刚出现的宋南玄不由得抬眸看去，入眼的便是那青色素雅的女子。
素净中含着一丝温润的贵气，肌肤如瓷柚般莹白，眼底清透沉静，却带着清冷的疏离。
如同一尊上好的青花瓷。
她是平西侯府的？
宋南玄不由的多看了她一眼，只一瞬又移开了视线，反倒是他身后的连笙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她呀！”
宋南玄并无多大的好奇心，只是见连笙吃惊，便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连笙赶忙回道：“前几，侯府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与这位表小姐有关？”宋南玄不喜人家卖关子。
连笙将事件全都娓娓道来，事后还加了一句：“没想到，看着柔弱的，竟将三个男子弄的死的死，残的残。”
可宋南玄的重点并不在她身上，眉头微蹙：“平西侯府竟出了如此腌臜的事，那三名男子呢？”
“被侯府主母处死了。此事也不了了之，倒是这表小姐还自尽过。”连笙随口一说。
宋南玄的脚步顿住：“她自尽了？”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敏锐觉得此事不对：“如此有烈性的女子，怎会自尽？”
连笙只当他不懂女子：“她被府中下人传失了清白，说她与三名马夫苟且，她便以死明志！”
宋南玄也觉得不对，若她是那么在意名声的话，被三名男子强迫之时，都没寻死，而是反抗，又怎会为了几句流言去寻死。
“大人，你有没有发现，她长得特别像一个人。”连笙左右看了一下，凑近他身边小声道。
“她像谁与你何，找到花无痕才正事。”宋南玄嗓音清冷。
桑以棠余光发现宋南玄已经走了，将手中抄写的经书放入炉中烧了。
她也是诚心抄写的，只不过是烧给原主的，她心中始终有郁气，堵的她心口难受。
夜里时常梦魇，看见那具尸体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桑以棠，放心，他们都不会好过的。”
心中的那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轻了一些。
在桑以棠望着炉中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着泛黄的纸张，暖色的光印在她脸上，像给她打一层光。
周围总是有若有似无打量的视线，其中一道尤为放肆且带有侵略性。
可桑以棠并未在意，这本来就是她今夜的目标。
不入虎，焉得虎子。
她抬手起纤细的玉指将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原本半掩的玉颈便露了出来。
肌肤莹白似瓷，线条修长流畅，自下颌一路蜿蜒而下，没入浅青色纱裙的交领处。
这烧经处也不乏男子，目光不少都落在她身上。
终于有女子不满出声：“我与平西侯府的嫡小姐交好，听她提过，侯府确实有位表小姐寄住在侯府上，说是出自江南来商贾之家。”
话里全是贬低之意。
桑以棠不以为意，朝说话的那名女子浅笑：“她说得没错，确实如此。”
那名女子见她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气，倨傲道：“青青还说你死皮赖脸的想嫁给平西侯爷，才赖在侯府不走的。”
在场还有不少人，目光纷纷打量着她，若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毕竟出身商贾，嫁给入平西侯府为妾，也算高攀了。
桑以棠的柳眉微拧：“姑娘莫要胡说，侯爷与夫人一直恩爱有加琴瑟和鸣，如今夫人有了身孕，侯爷对其更是珍重，以棠虽出身微寒，但知礼义廉耻，断做不出僭越而上的龌龊行径。”
那女子身后的妇人听完她的话，脸色变了变，拉住了还想再辩的女子。
她话里的意思是，她一个商贾孤女都想不到事，她们书香门第的名门却想得如此难堪，到底是谁龌龊。
“想不到平西侯爷夫人有人了身孕，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妇人岔开话题，笑的得体。
桑以棠朝她欠身，眉眼松动也带了喜色，想着也是真为她开心。
“侯爷对夫人爱重，让她在府中好生养着，其他人自是不知。”桑以棠礼貌朝她欠身便转身离开了。
“姑娘，为什么您要特地说夫人有孕的事？”花露跟在她身后问道。
“她想在院中好好躺着，我偏不让，李锦书难有子嗣多年，如今官妇们知了这消息，定会上门恭喜。她能拒绝得了所有人吗？总要露露脸的。”
虽然可能不一定能影响到她腹中胎儿，但能耗损她心神也是好的。
特别是当她得知是从她口中传出的，只怕会更加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