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宫斗宅斗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凤阙危途》?作者“白意欢”以独特的文笔塑造了一个鲜活的林知薇形象。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开始你的阅读之旅吧!
凤阙危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永安八年,仲春。
宫门外的杏花落了满地,粉白一片,被往来的车马碾成细碎的花瓣泥,混着淡淡的尘土气,飘进我的鼻尖。我攥着衣角,站在长长的宫女队伍里,心跳得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连抬头看一眼那朱红宫墙的勇气,都少得可怜。
我叫林知微,今年十五岁,是京城郊外一个典吏之女。父亲为官清廉,却无半分权势,母亲是寻常妇人,教给我的,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忍让谦和、不与人争。临行前一夜,母亲抱着我哭了半宿,反复叮嘱:“入宫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别人欺负你,能忍便忍,万万不可逞强,平平安安熬到出宫,便是万幸。”
我那时用力点头,把母亲的话一字一句,刻进了心里。
我以为皇宫是天底下最体面的地方,金瓦琉璃,锦衣玉食,只要我勤快、听话、老实,就能安稳度。我甚至偷偷幻想过,若是运气好,被哪位主子看中,做个贴身的小宫女,每月能领到月例钱,还能补贴家里,让爹娘过上好子。
那时的我,天真得近乎愚蠢。
一同入选的宫女有三十余人,大多是家世稍好的小吏之女,还有几个是宫里管事的远亲,一进队伍便趾高气扬,眼神扫过我们这些布衣出身的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中一个穿浅绿襦裙的姑娘,名叫春桃,父亲是城里的绸缎商,捐了个小官,家境比我们优渥许多,一进来便拉着几个人结成小团体,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架势。
她一眼便盯上了沉默寡言、衣着朴素的我。
“喂,那个叫林知微的,”她斜睨着我,语气轻慢,“等会儿入了宫,分了住处,你帮我把行李收拾了,我瞧着你手脚挺麻利的。”
我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应道:“好……”
我那时觉得,不过是顺手帮忙,忍一忍,便不会惹麻烦。
可我不懂,这深宫之中,忍让从来换不来平安,只会换来得寸进尺的欺凌。
入宫的手续繁琐,验身、登记、查家世、学规矩,一套流程走下来,我早已腿酸脚软,满头是汗。等到傍晚时分,我们才被分到了浣衣局下辖的偏院,十几个人挤在三间通铺里,空气里弥漫着湿的皂角味和霉味,与我想象中的锦衣玉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管事的刘嬷嬷,是个四十余岁的妇人,面色蜡黄,眼角下垂,眼神刻薄,手里握着一半指宽的藤条,往地上一敲,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我们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从今起,你们便是这宫里最低等的宫女,”刘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冷,“在这里,规矩比天大,主子的话比命重,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去死,你也不能皱一下眉头。谁要是敢偷懒、敢顶嘴、敢偷奸耍滑,藤条不认人,打死了,也是白死!”
众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缩在队伍的最后面,死死咬着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听话,活,不惹事。
可春桃,偏偏不肯让我安稳。
入夜之后,众人都累得瘫倒在通铺上,春桃却一脚踹醒了我,趾高气扬地命令:“林知微,我渴了,去给我打盆热水来,再把我的衣裳熨平了,明我还要见尚宫局的女官,可不能穿皱巴巴的衣裳。”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道:“春桃姐姐,天已经黑了,热水房早就锁门了……”
“你还敢顶嘴?”春桃立刻拔高了声音,伸手就推了我一把,“我看你是皮痒了!不过是让你打盆水,你都推三阻四,是不是觉得入了宫,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她力道极大,我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磕在青砖上,疼得我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周围的宫女们都醒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帮我,只是冷漠地看着,有的甚至还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趴在地上,手肘辣地疼,心里又委屈又害怕,却只能忍着眼泪,爬起来,低声道:“我……我这就去想办法。”
我摸黑走出偏院,初春的夜风刺骨,吹在身上,冷得我浑身发抖。我绕了大半个宫院,苦苦哀求看守热水房的老太监,才讨来半盆温凉的水,又忍着困意,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把春桃的衣裳熨烫平整。
等我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连合眼歇息片刻的时间都没有,便又被刘嬷嬷叫起来,分派活计。
浣衣局的活,是这宫里最苦最累的。洗不完的厚重衣物,刷不尽的油腻食盒,从清晨忙到深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刘嬷嬷偏心,把最脏最累的活,全都堆给了我:洗各宫主子换下的冬衣,刷御膳房送来的铜锅铁盆,半夜起来添灯油,天不亮就去井边打水。
我默默承受着,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春桃则仗着家里送进来的银两,偷偷巴结刘嬷嬷,轻松的活计全归了她,还时常在刘嬷嬷面前搬弄是非,说我偷懒、说我笨手笨脚。
刘嬷嬷本就看我不顺眼,听了春桃的话,对我更是百般苛责,藤条时不时就落在我的背上、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红肿的印痕。
我总是忍着,想着母亲的话,忍一忍,再忍一忍,总会熬过去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足够听话、足够忍让,就能在这深宫里,苟全一条性命。
直到那一天,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天真。
那午后,春桃头上戴着一支珠花,据说是她托人从宫外买来的,成色极好,珠光莹润,她整戴在头上,逢人便炫耀,得意非凡。可傍晚时分,她突然尖叫起来,说自己的珠花不见了。
珠花是贵重之物,若是在宫里弄丢,轻则杖责,重则赶出宫去,甚至会被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
春桃吓得面无人色,在偏院里翻来翻去,却始终找不到珠花的踪影。她急得团团转,眼神扫过众人,最后,死死落在了我的身上。
就是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是你!”春桃指着我,尖声大叫,“一定是你偷了我的珠花!你平里穷酸惯了,见了好东西就眼红,除了你,没有别人会偷!”
我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我……春桃姐姐,真的不是我……我从未碰过你的珠花……”
“不是你是谁?”春桃冲上来,狠狠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你这个手脚不净的贱婢,竟敢偷我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额头撞在青砖上,一阵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疼得蜷缩在地上,拼命挣扎,却本不是春桃的对手。
周围的宫女们依旧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说一句公道话。
刘嬷嬷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不问青红皂白,拿起藤条就往我身上抽。
“好你个林知微,竟敢在宫里偷东西,真是胆大包天!”藤条落在身上,疼得我几乎昏厥,“今天我就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宫里的规矩,不是摆设!”
“嬷嬷,饶了我……真的不是我偷的……”我哭得撕心裂肺,一遍一遍地辩解,可我的话,在刘嬷嬷和春桃眼里,不过是狡辩。
藤条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背上、腿上,皮肉开裂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我终于明白,在这深宫里,善良是错,老实是错,懦弱更是错上加错。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忍让而放过你,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无辜而相信你,更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可怜而帮助你。
你越弱,别人就越要往死里踩你。
最后,我被打得昏死过去,醒来时,已经被扔进了偏院角落的冷室里。
冷室阴暗湿,四面漏风,地上铺着一层冰冷的稻草,连一床被子都没有。我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伤口疼得钻心,又饿又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的夜风呼啸,像恶鬼在哭泣。
我望着那扇小小的、钉着铁栏的窗户,眼泪流了,心里的天真和怯懦,也在这一刻,彻底死去。
那个听话、忍让、什么都不懂的林知微,死在了永安八年,这个初春的冷夜里。
从今往后,我要活下去。
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
我要学会看人脸色,学会听懂弦外之音,学会藏起所有的情绪,学会在别人害我之前,先一步自保。
这深宫,是吃人的。
要想不被吃掉,我就必须变成最锋利的刀。